他看著嚴泠,對方現在盯著他根本不移開眼睛。
他沉默了會兒,三十六計,有沒有忽悠人的一計。
“你沒睡醒,你接著睡。”憋了半天,簡預隻想出這麽一句。
很拙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這話難相信。
然而下一秒。
嚴泠真的就這麽躺回去了,還閉上了眼睛。
簡預呆滯坐在枕頭上,這也相信嗎嚴泠。
對方難道是昨天學傻了。
他坐在原地好一會兒,試著爬起來。
回頭,嚴泠沒睜眼。
他抓著床單爬下床,將自己昨天洗乾淨的中間那層打底衣和鞋穿上,快速跑到門口。
“樓梯很高,很危險。”
床上的人突然詐屍說了一句話。
簡預猛然泄氣。
可惡。
太可惡了!
他坐在櫃子旁生無可戀靠著牆,他又不是嚴泠,他可不蠢。
他盯著自己的手和腳,這麽大點,嚴泠毀屍滅跡都沒人發現。
他為自己未來的命運感到悲傷。
正悲傷著呢,床上的人又詐屍了。
“我現在可以醒了嗎。”
簡預沒說話,躲在櫃角一動不動。
看著嚴泠從床上下來,隨後掃了門後一圈,又掃了四周一圈。
他倔強不吭聲。
嚴泠站在床邊等了會兒,對著空氣道:“我去洗漱了。”
他必須洗,至少那隻手沒洗過他不敢碰簡預。
簡預依舊不吭聲。
他在角落坐了好一會兒。
大概十分鍾左右,嚴泠出來了,他看著對方還有些滴水的頭髮,不是說去洗漱嗎?怎麽還衝了澡?
對方一邊擦頭髮一邊四處找人。
簡預知道在找他,他並沒有動一下的想法。
嚴泠的態度太快了,快到他都沒發現有轉變。
對方不怕嗎?
他現在可是變得和拇指一樣小。
對方不是崇尚科學嗎?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至少震驚,接受的過程要給一下啊。
他在角落裡盯著嚴泠,看著對方滿家找他,以前基本不會碰的玩偶區也找了,動作非常輕,小心拿起仔細檢查一圈發現沒有又小心放回去,甚至走一步都要確認一下腳下。
他又不蠢,難道還能在地上被嚴泠踩到嗎。
對方純純是以己度人。
他瞧著嚴泠從床找到電腦桌,眉毛又抬起來了,對方也知道他能爬上去啊。
嚴泠找了整整一個小時,簡預就在角落裡看了一個小時。
嚴泠隨便擦了擦的頭髮在室內暖氣的作用下變成了半乾,對方衣服上滴的水跡也消失了。
最後,終於找到了櫃子這裡。
簡預看著嚴泠打開了手機手電筒,下一刻又關上了。
對方就這麽眯著眼睛摸黑找,直到找到了簡預在的角落。
這裡本來就有衣櫃的陰影,嚴泠蹲下來後更是帶來了一片黑暗。
兩人對視上,嚴泠往旁邊移了一點,讓出了光,輕聲問:“你餓不餓。”
簡預看著人。
嚴泠見簡預不說話,也就一直蹲著。
簡預在心裡深深歎氣,雙手揉了揉臉站了起來,“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他見嚴泠笑了,對方道:“放心吧,沒壞。”
簡預還想說話,嚴泠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小聲,似乎是怕大聲了能把他吵死。
“能變回來嗎?”
“不要擔心,我會保密的,絕對不出賣你。”
“沒變回來之前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我能夠在你家人面前說上話,可以幫你遮掩,如果到最後變不回來我來找姐姐姐夫溝通,別擔心,不過我知道你肯定能變回來,就拿我做個暫時的擋箭牌好不好。”
簡預怔愣住了,意料之外,隱隱又在意料之內。
嚴泠低著頭任由簡預評估打量,他呼吸都放輕了,等待著面前小小的人宣判。
簡預回神。
“嗯,嗯。”聲音很小。
嚴泠卻笑開了,“謝謝。”
“謝謝。”簡預小聲道。
兩人同時開口。
簡預不明白對方在謝什麽,現在是他需要對方,還有這個笑,嚴泠經常對他笑,都是這樣的,連眼睛都在笑,給人一股真誠的感覺。
很挑釁人。他覺得的。
現在又看見這樣的笑,現在嚴泠還挑釁他什麽,是他低人很多等,他就這麽點大,他不得不承認,嚴泠就是笑得很真誠,似乎幫到他真的很高興。
簡預也不是不真誠的人。
他從櫃角走出去,站在嚴泠面前,認真道:“對不起,我三天前就來了,偷吃了你的麵包,偷喝你的水,還有你的床我也抓髒了,我夠不到洗漱的東西,我會賠你的。”
嚴泠眼底閃過詫異,三天前,豈不是那天散學典禮上就來了。
腦子空白了瞬間,詫異瞬間轉為後怕,對於現在的簡預來說,在他家活動堪比一場場沒有安全保障的極限運動。
他死死看著對方,直到確認真的沒有任何事才從心底生出慶幸。
但一想到簡預這三天可能出現的危險,他隻覺窒息。
“對不起。”嚴泠啞著聲音道。
簡預頓了下,怎麽還給他道歉了。
嚴泠又沒做錯。
難道是嘲諷他道歉得不夠?他現在覺得嚴泠不是這樣的人。
“對不起。”那他也道歉。
嚴泠坐在地上,伸手像護著搖曳的燭火那般將簡預護著,抿唇,“真想道歉你以後就該事事叫我,餓了叫我,想下去叫我,困了叫我,事無巨細只要你想做,你就吩咐我。”
而不是像前三天那樣,他一無所知,還天真以為是自己太想人出現了幻覺,總覺得簡預在身邊。
一想想如果以簡預現在的大小摔了,他什麽都不知道,嚴泠口鼻如同被潮濕的紙糊住,瞬間頭放得更低,心有余悸道:“簡預,求你了。”
簡預摸不著頭腦,剛剛他出現的時候嚴泠沒被嚇著,說了這麽久的話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很嚇人嗎?
而且求他事無巨細吩咐對方......笨蛋,對方明不明白現在是他寄人籬下啊。
他審視著人,覺得嚴泠是真的害怕。
不是害怕他,更像是害怕他出事。
他懵懵呆在原地。
隨後紅潮慢慢爬上臉龐,好羞愧,他剛剛還叫嚴泠黑心蓮花,結果對方是如假包換的真善美。
他紅著臉歪開頭不去看人,“哦,哦,我知道了,會叫你的。”
後幾個字聲音小得差點讓另一個當事人沒聽見。
作者有話說:
第13章
既然說開了。
簡預立刻要求洗澡。
嚴泠看著簡預,點頭後伸手。
簡預給自己做心理準備,沒事沒事,他要相信嚴泠這個真善美,隨後抬腳跨上嚴泠的手,坐在對方手心裡。
嚴泠帶著人來到浴室,先開了暖風,他不可能讓簡預自己在花灑下洗,出去將水杯拿進來,看了一眼深淺就放下,帶著簡預下了樓,這會兒阿姨已經做完早餐走了,他找出一個淺口的大碗,拿著回去。
簡預在嚴泠手裡看著碗,有些呆滯,“拿碗做什麽?”
他要洗澡又不是吃飯。
嚴泠:“太高了。”
花灑太高了,浴缸太深了,他的水杯也太深了,這個很合適。
簡預忽然明白嚴泠的意思,他盯著這個碗,感覺自己就像一盤菜一樣,他狠狠搖頭,“你放水在洗手池,我可以洗的。”
只要嚴泠將洗漱用品拿下來就行。
嚴泠:“很危險。”
簡預抗拒用碗洗澡,他強調:“我昨晚也是這麽洗的,沒有事。”
嚴泠頓住,見簡預真的不喜歡,思來想去將碗放了回去,找了幾塊乾淨的毛巾,才把簡預放在洗手池上,“小心點,等我。”
簡預懵懵站著。
不就放過水的事情嗎,放了水,東西拿下來給他用就可以了。
他看著嚴泠將洗手池又洗了一遍。
為什麽是又呢,因為就他觀察,每次嚴泠洗漱後都會洗一遍洗手池。
洗手池洗乾淨了,水溫也調好了,看起來似乎就等他下去了。Y妍
結果嚴泠將毛巾鋪到了裡面才放水。
水浸濕了毛巾,慢慢漲到了大概簡預大腿的位置,嚴泠將水關了。
簡預不知道對方從哪來找來了一個小小的調色盤,四個格子,洗乾淨後沐浴露洗發膏全都擠在了裡面,洗手池上面的台子也鋪了毛巾。
整個洗手台只有簡預站的地方沒有毛巾。
他呆呆看著嚴泠進進出出。
看著嚴泠拿了兩件衣服進來,和他對視上後眼底閃過懊悔瞬間將衣服拿出去。
又重新進來對他說:“你把你衣服脫給我,我去隔壁洗,洗完烘乾你也差不多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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