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庭桉把他額間凌亂的頭髮呼起來,捏著團子仔細觀察,“嗯,洗乾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泥裡打了滾,都變成了髒髒包。
珂珂含蓄的表達,“爸叭,我一直覺得,你非常愛我。”
舒庭桉虛心一笑,“這都是,當爸爸,應該,做的。”
珂珂:“就是過於沉重,讓我有點窒息。”
舒庭桉:“……你用詞,主要靠。”
他苦苦思索合適的形容詞,“靈光一現?”
珂珂揉著自己的臉蛋,重新拍松軟,“還好吧,主要是知識淵博,融會貫通。”
“爸叭,我知道你羨慕我的巧舌如簧,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他的眼神充滿鼓勵。
舒庭桉:“嘶……”
珂珂換上自己的小熊睡衣,撲棱撲棱倒床上翻跟頭。手上還不忘抓著舒庭桉製作的竹蜻蜓。
“飛啊~”
“飛咯~”
舒庭桉開著廁所門,邊搓貼身衣物,邊抬頭去看珂珂,嘴角還掛著一絲淡笑。
瓦數並不高的白熾燈投下昏暗的光,落在舒庭桉挺巧的睫毛上,隨著他搓衣服的動作,明滅攢動。
珂珂玩著玩著,突然停了下來。
嗦下床,蹲在門口看。
舒庭桉柔和一笑,“怎麽了?不用陪、爸爸,你去玩。”
珂珂眼神炙熱,呆毛舞蹈,“爸叭~”
舒庭桉感受到他有話要說,眼神鼓勵。
“有的時候,我很想喊你麻麻。”
就像那個時候。
潺潺溪流,大家都端著裝滿髒衣服的澡盆,尋一個樹蔭,邊洗邊熱熱鬧鬧的聊天。
一起玩兒的小夥伴會向他炫耀,媽媽又給他買了新衣服,又買了新玩具。正在洗衣服的大人,看見自家孩子就會呵斥,離河邊遠點……
這個畫面烙進珂珂的腦海,勾勒出了對“媽媽”的幻想。
男媽媽:“……”
舒庭桉本來想說點什麽,但看著珂珂眼睛低垂,神情落寞,呆毛也蔫噠噠的樣子,立馬就心疼了。
媽媽這個詞……是他倆之間的禁區。
他穿過來的時候,沒有見過珂珂的媽媽,身邊也沒有人主動提起過這件事。
離家、生活、未來,命運的列車呼嘯而至,他帶著珂珂,摸索著,嘗試著跟上生活的節奏。
但難免又忽略了很多。
舒庭桉在此刻,無比感謝這個綜藝的存在。
“一個,稱呼、而已。”
像是天邊縹緲的流雲,像是花落水面泛起的漣漪,舒庭桉低緩誠摯的嗓音,如繾綣的風,托起珂珂墜入綺麗的夢。
那是他最想得到的。
“反正,我會給、你雙倍、的愛。”
*
從家裡帶來的小台燈,照亮這一方不同的角落。
珂珂再次打開自己的日記本。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用筆摳摳呆毛,竟有些不知道怎麽落筆。
片刻後,珂珂鄭重的落下第一筆——
一個圈……再一個圈……
三輪車上,站著一隻害怕的小貓。
旁邊站著一個火柴人。
是一個特殊的火柴人。
因為他有名字。
是珂珂認真翻字典,一筆一劃寫下的“安”字。
旁邊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翻一頁,畫下更大的火柴人。
一顆超級無敵大的心直接將火柴人包裹起來。
珂珂捧起日記,軟軟的臉蛋貼上去蹭了蹭。
整顆心,像水潤飽滿的水蜜桃,輕輕戳戳,甜甜的汁水兒就淌了出來。
我好——喜歡現在的爸叭呀。
我向星星許願,一輩子都留在他身邊。
*
晨光熹微,陳亦航煩躁的睜開眼,重重關上吱吱哇哇響個不停的鬧鍾。
在床上不耐的滾了兩圈,滿身怨氣的坐起來。
明明大家都是嘉賓,但是他就要早起伺候人。
不就是因為這些人的名氣比他高嗎?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陳亦航攥緊了手下的被子。
他調整好情緒,掀被子下床,瞄見了卷縮在床腳邊的丟丟。
陳亦航眼神一暗,無名火燒上心頭。
伺候那些人就算了,憑什麽這個小崽子都比他舒服?
他直接走過去把被子一掀,本來就睡得不踏實的丟丟抽了一下,立馬從睡夢中驚醒。
往日總是低垂的眼睛瞪得溜圓,黑得心驚,帶著未曾退卻的,本能的害怕。
但很快,他就如觸電般,快速低下臉,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渾身散發出的防備和抗拒,濃烈到如有實質。
但陳亦航並不把他的反應放在眼裡,冷冷吩咐,“起床。”
“你不要忘了,我把你買來,可花了不少錢。”
他譏諷的在“買”字上加重了讀音,一如在嘲諷“丟丟”這個名字。
陳亦航和丟丟之間根本就不是兄弟關系,或者說,在這個綜藝之前,他們倆根本就不認識。
陳亦航是正經科班出生,也順利簽了知名的娛樂公司。曾經的他也志得意滿,覺得自己就是下一個趙書白,火遍全國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但進來之後他才發現,曾經在學校裡人人羨慕的樣貌、能力,拿到這裡來根本就不夠看。
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長得好看又努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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