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備箱被打開，牧妄把行李箱放好，坐到副駕駛上。牧檾瞥他一眼：“公司，項目沒處理完別吃午飯，晚上和老頭吃飯。”

　　又說：“你想玩音樂，我不管你，但現在回國了，老實點聽見沒。”

　　“噢——”牧妄自知理虧，老實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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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裡，各種顏色的氣球被黏在牆上。輕松愉悅的音樂聲縈繞在四處，一男一女站起身說要去上廁所，再進來時卻手提蛋糕。

　　“當當當，楚寶生日快樂！”身穿牛仔背帶褲的崔眠把蛋糕放到楚歸程面前，大聲喊著。

　　“怎麽樣怎麽樣？好看嗎？我們倆特地選的，你喜歡的水果味！”崔眠眼睛亮亮的，就差把你快誇我們寫在臉上。

　　男友向行舟看著她那小驕傲勁，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同樣帶著笑容望向壽星，“等著你切蛋糕呢。”

　　今年又是兩個好友為自己準備蛋糕，楚歸程稍微低著頭，很認真地看著眼前包裝精美的蛋糕。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上面，把蝴蝶結輕輕拆開，露出蛋糕全貌。沒急著拿刀切，反而是手開始動起來，嘴角始終掛著幾分笑意。

　　「謝謝你們，破費了。」

　　“客氣什麽，來來來點蠟燭了，你那打火機嘞？”崔眠用手肘處推了推男友，用眼神示意他。

　　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三根小火焰時不時晃動一下。楚歸程微微彎身將蠟燭吹滅，火焰光顫巍巍的倒影落在眼底，今天是他的三十歲生日。

　　崔眠和向行舟站在一起，望向今天的壽星，待蠟燭吹滅，才開口說話，“三十歲了，新的年紀！事先說明我們沒想催你，但還是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

　　向行舟點點頭，又接著女友的話道：“前些年許的房子銀行卡存款都有了，就剩個對象。”

　　「不急，喝了你們的喜酒再說。」

　　楚歸程比劃著。

　　他們的婚期在下個月。

　　楚歸程不緊不慢地開始切蛋糕，這兩個人可以說是他最好的朋友，認識十多年。他年少時與崔眠是鄰居，她是小兩歲的妹妹，作為哥哥經常照顧她。

　　向行舟是他同學，沒想到他成了二人的月老。不能說話後他們也還是好朋友，雖然工作後，住的沒那麽近。

　　可每年他們都趕過來為他慶生。

　　“說實話我倆特別怕你哪天在家發霉，都沒人知道。算了算了，你過著舒服就行。”向行舟知曉他的性格，在感情上像是一棵不會開花的鐵樹，不願意也不想開，更懶得開。

　　幾個人吃完蛋糕散夥時近十一點，冬天的風終是冷刺，生生往臉上刮，月亮露出半截身子凝望著大地。樹葉隨著咧風拂過發出沙沙聲，銀白月光灑在行人的肩上。

　　冷風吹起衣角，額前碎發輕輕飄起，楚歸程一手抱緊了些黃色玫瑰花，右手拿好手機正往路邊走去，看著屏幕上顯示司機快到了，便加快腳下步伐。

　　這個點其實不晚，但天很冷。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才結束加班，臉上避免不了帶著些許疲憊，唯有手中傳來溫熱的咖啡能讓疲勞的心舒緩點。

　　冬天的夜晚很黑，抬眼望去也不見繁星。楚歸程抬了抬下巴，仰望會漆黑的天，一雙黑眸中滿是沉靜，看不到其他的情緒。

　　真快啊，他都三十歲了。

　　一會，楚歸程又收回視線，站在路邊四處看了看沒有車的影子。

　　還有兩分鍾才到。

　　另一邊，帶著酒氣的牧妄走出酒店門，說好的家宴變成他獨自一人面對老頭。連著應酬，喊著數不清的叔叔伯伯阿姨好，酒更是一杯接著一杯。

　　楚歸程站在路邊垂眼看著手機，界面上顯示司機已到達，四處看了看發覺有輛車往這邊走來，下意識走過去。

　　好在他能喝，不然得醉倒在那。步伐還是穩的，牧妄的臉上泛著點紅，眼眸中也有點點醉意，四處張望著代駕。

　　牧妄一個轉身不知撞到什麽，頭有些昏沉，接著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抱歉抱歉。”

　　牧妄的抱歉和楚歸程搖搖手同時發生。

　　是自己走的有些著急撞到人了，這個人很高，需要稍微抬眼才能與他對視。

　　他看見一個身形高大，遮擋住不遠處路燈，落下一片陰影，卷發狼尾，一雙深邃又含著醉意的眼睛與他對視上。楚歸程手中還捧著花，只不過花有些歪，自己有幾分愣神。

　　牧妄定神一看，轉身沒注意人，還把人家的花碰掉了。垂眸對上的是一雙清澈的眼睛，他說：“沒事吧？”

　　楚歸程搖搖頭，又雙手合十微微彎腰表示抱歉，自己走得急，又盯著牧妄的臉。

　　沒聽到這人說話，牧妄帶著醉並未多想，隨意開口道：“嗯。”

　　一手捧著花，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傳來電話鈴聲響，是司機在催。楚歸程接下幾秒後又掛掉，轉身大步朝車走去。

　　冬天的夜晚很冷，北方天更是如此，稍個不注意刺骨寒風便能鑽進衣袖，領口裡，讓人打個哆嗦。

　　眼前人一身黑色大衣，隨著冷風而悄悄飛舞的發梢，往遠處走去。

　　地上是剛剛掉下來的黃色玫瑰花，牧妄蹲下撿起來。

　　車上開著暖氣，楚歸程坐下後，先是把花整理下。窗外是不斷閃過的繁華景色，各種顏色的燈光在快速飛過身後，形成一道閃目的彩色影子。

　　楚歸程盯著車窗外，腦海中卻是剛才那個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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