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她並不知道她今晚做的決定究竟是不是對的。
剛剛的電話中,她擅自主張告訴了遲舟灼。
不過她並沒有全盤托出。
江祈夏不想告訴遲舟灼,自然有他不想說的理由,江祈秋只是和遲舟灼約了個咖啡廳,有些事,面對面聊遠比隔著電話要更加合適。
江祈秋沒有約定準確時間,畢竟遲舟灼要真想過來還得坐一趟飛機,這幾天恰好是航司調整期,沒有國內來M國的航班。
沒想到,十一個小時後,江祈秋接到了遲舟灼的電話。
十分鍾後,她在他們約定的咖啡廳碰了面。
江祈秋沒有和遲舟灼接觸過,僅有的兩次見面都沒有正面交流,她對遲舟灼的了解幾乎為零,只是本能的覺得遲舟灼看起來很嚴肅、很不好相處。
像遲舟灼這種在高處呆習慣的,江祈秋並不知道應該怎麽和這種人相處,她不認為今天的碰面會很輕松。
誠如她的第一印象,遲舟灼進來時,整個人十分嚴肅,嘴唇緊抿,眼尾下垂,渾身上下都是冷漠又嚴肅的氣息。
然後,送了江祈秋一個Aetheris最新款包包。
江祈秋:“?”
江祈秋:“給我的?”
“嗯。”
江祈秋確認了包包的發票,看到上面高達六位數的金額,震驚了:“我不會因為你送我包包背叛我哥的!”
“好。”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之前想好的各種開場白在這個六位數的包包前被徹底粉碎,江祈秋隻好乾巴巴道:“這幾天不是沒有航班麽?你怎麽來的?”
遲舟灼還是冷淡臉:“私人飛機。”
江祈秋:“……”
一個隨手送出六位數奢侈品包包,坐私人飛機跨過整個太平洋的人根本和他們處於兩個世界。
這樣的人費盡心思找江祈夏幹什麽?!
江祈秋忽然有點後悔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了。
萬一遲舟灼是來尋仇的怎麽辦?!
對面的遲舟灼並沒有給她任何猶豫和緩衝的時間,直白問道:“你哥在哪?”
“……”江祈秋謹慎道,“你是來尋仇的?我哥……拿了你很多錢?我可得和你說清楚,我哥做這的事都是為了我,有什麽事你都衝我來。”
遲舟灼:“?”
江祈秋狐疑的看向他:“你不會是要來跨國打官司來要錢的吧?”
遲舟灼:“我已經給你留下這種印象了?”
“可我想不到你要來找我哥的理由。”江祈秋實話實說,“像……那種關系,一般不是說換就換麽,說斷就斷麽?你總不會真想來當我哥夫吧?”
遲舟灼:“。”
遲舟灼詭異的沉默讓江祈秋一點點睜大眼睛。
不會吧?
遲舟灼輕歎一口氣:“我並不希望事情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江祈秋一針見血:“我哥為什麽不說,你不是應該更清楚麽?”
遲舟灼沉默。
是的,他很清楚。
汪芯水說過他太遲鈍。
這個評價是對的。
他只是一直在給江祈夏他想給的,他總是認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江祈夏或許有一天會願意對他敞開心扉,他總是獨自認為江祈夏或許有一點喜歡他。
直到江祈夏消失。
直到他發現,江祈夏僅僅只在他身邊索取了一個行李箱的位置。
他早就做好要離開的準備。
良久,遲舟灼開口:“嗯,他不愛我。”
胡說。
江祈秋想。
明明每天都不開心。
明明手機丟了第一時間是要把照片同步下來。
明明不舍得要命。
“他在哪?”遲舟灼問。
江祈秋歎了一口氣,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旋即下定決心一樣睜開眼:“如果你願意給我點一杯谷物酸奶搭配三明治,我就帶你去見他。”
-
肖潔看向窗外,玻璃外一個人也沒有:“小秋怎麽還沒回來?”
無菌病房內,護士正在確認肖純狀態,馬上就要轉移病房了。
“可能是有什麽事?”江祈夏道。
肖潔:“可是再不回來,想要見小純就只能等手術結束後啦。”
術前病房為全程隔離病房,連這一層玻璃也沒有。
“潔、夏。”一旁護士完成轉移前的檢查工作,“感謝你們這些天辛苦照顧,純的狀態很好,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轉移手續,接下來會有專用病床進來,可以先麻煩你們站到一邊麽?對,玻璃的位置就可以。”
很快,無菌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張一看就裝了十分昂貴的儀器的病床推入,醫護人員們將肖純抬上病床。
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接下來我們要進行避光操作,可以繼續麻煩你們站在這裡麽?我們或許需要拉上遮光簾。”
“OKOK!”肖潔點頭。
“唰”,遮光簾被拉上,病房中瞬間分隔成兩塊區域,儀器的聲音就在耳畔,還能聽到醫護人員們小聲交流。
肖潔閉眼,雙手握住掛在身前的佛像玉佩:“希望一切順利。”
江祈夏輕撫肖潔的後背:“一定會的。”
接下來的檢查似乎需要花費一些時間,江祈夏並不知道等了多久,病房中沒有鍾表,也沒有任何能夠得知時間的渠道,他只能靜靜等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江祈秋回來沒。
江祈秋已經出去挺久了。
這兩天江祈秋看起來怪怪的。
先是問了他莫名其妙的問題,現在又一聲不吭跑出去。
再不回來,真的就只能手術結束後才能見到肖純了。
這麽想著,江祈夏瞥見走廊不遠處似乎有一道身影。
身形和走路姿勢十分眼熟,不過一看就是個男人,有點像……
江祈夏搖搖頭,不允許自己想下去。
反正走過來的不是江祈秋。
江祈夏轉過頭。
真是昏頭了。
他居然覺得剛剛瞥見的那個人特別像遲舟灼。
不能再這樣。
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徹底結束了。
這些天他一直不允許自己去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幸好這些天一直都十分忙碌,他沒辦法去思考更多,他只是偶爾在休息時發發呆,實在克制不住了,他才會允許自己想一想。
他其實是有點後悔的。
如果開口了。
他是不是能在遲舟灼身邊多呆一段時間?
他們結束得實在很不體面,幾乎是他落荒而逃。
而他現在能做的,只是保住一些他和遲舟灼的照片而已。
他們……他和遲舟灼,原本不會有任何交集的。
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點,只是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選中了遲川而已。
可江祈夏還是沒有忍住。
——剛剛那個人,實在太像遲舟灼了。
於是他回過頭。
然後。
江祈夏瞳孔忽的一縮,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瞬間僵硬。
“可以進來一位家屬麽?有些事我需要和你們聊一聊。”遮光簾之後,傳來醫護人員的聲音。
“可以可以!okok!我來!!”肖潔沒有注意到江祈夏的異狀,一個箭步跨入遮光簾之後。
江祈夏愣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呼吸加快,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猛烈得他的肩膀都在顫抖。
遲舟灼站在他面前。
江祈夏忽然覺得視線變得模糊了。
他連忙去揉眼睛,可他發現手也濕了,他這才發現是他哭了,眼淚幾乎是毫無預兆的滾落下來,呼吸開始克制不住的顫抖。
他像是難以置信,又像是擔心看錯,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玻璃上。
那樣厚的一層玻璃,隔絕了所有聲音。
他們就那樣隔著一層玻璃。
他們隻隔了一層玻璃。
是遲舟灼。
真的是遲舟灼。
==========作者有話說:==========
遲舟灼:老婆我來啦
感謝大家等待和支持,評論區給大家掉落回饋小紅包
第58章
耳邊, 病床滾輪擦過地面,腳步聲緊隨其後,醫護人員們扶著裝滿了特殊儀器的病床推出無菌病房。
肖潔一出來,就看到江祈夏趴在玻璃上, 原本要跟著一起走的腳步一頓:“祈夏, 你怎麽了?”
肖潔一出來就看到江祈夏趴在玻璃上:“祈夏?你怎麽了?哭了?”
江祈夏連忙抹掉眼淚:“沒有,沒事。”
“太激動啦?”肖潔走到江祈夏身邊, 安撫性拍拍他的肩膀, “小姨都還沒哭呢,咱們走吧, 一起跟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肖潔攬著江祈夏要走, 江祈秋小泥鰍似的從遲舟灼身後鑽出, 躥到肖潔身邊, 挽住她的手:“小姨,我跟你去吧,讓我哥平複一下情緒。”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