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甚至沒有確認關系。
他只是在他情迷意亂時,得到一句早就因酒意被拋到腦後的醉話。
遲舟灼並沒有催促江祈夏的回答。
因為一切都沒有關系。
這次他們真的有很多時間。
良久,江祈夏緩緩道:“M國雖然開放了同性婚姻,但是領證好像挺麻煩的,要先申請結婚許可證,舉行婚禮儀式,然後才可去婚姻登記處領取紙質結婚證。”
“而且M國的結婚證在我們國內沒有效力,也不能加學分。”
遲舟灼沒有打斷江祈夏,他只是很認真的看向他,靜靜等他說完。
江祈夏調整了幾次呼吸,咬住唇角,抬起頭望向遲舟灼:“但至少在擁有證件時,我們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我……我……”
曾經“我愛你”一天能說很多遍,可如今想認認真真說點什麽,江祈夏竟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漂亮的嘴唇開開合合數次,終是開口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更久一點。”
心尖像是被什麽極其柔軟的東西觸碰,又癢又脹,控制不住的在胸腔用力跳動,這分明是一次鄭重的回答,對過去幾個月、對遲舟灼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江祈夏卻沒有得到遲舟灼的答覆。
——他被拽進了樓梯間,被抵在牆上。
遲舟灼吻過他的眼睛、鼻梁,吮吸他的嘴唇,輕咬他的唇珠,他們明明不是第一次親吻,可仍舊吻得熱烈又難舍難分。
樓梯間太暗太暗了,呼吸交錯,滾燙在呼吸在兩人之間沒完沒了的擴散,直到江祈夏吸不進去氣了,喉嚨裡溢出“咕咕”的聲音,那愈發激烈的吻才稍微舒緩片刻。
可也僅僅只是能讓他重新喘一口氣而已。
遲舟灼吮咬著他,含著他的舌頭,一遍又一遍說:“你再說一次。”
“我愛你。”江祈夏的聲音黏黏糊糊的。
他從前經常說,可卻是近乎逃避、藏在心底不敢多加妄想的我愛你。
現在不是。
以後也不會是。
“昨天愛你,今天愛你,明天也愛你。”
遲舟灼似乎吻得更加用力,江祈夏沒法呼吸了,可他想說,所以他的胸口起伏著,每一個字都斷斷續續。
“我……我不知道我媽媽為什麽……突然會給我一張知情同意書,可我……我很開心……”
他要軟在遲舟灼的懷裡了,那張簽了肖純名字的知情同意一角被捏得皺皺的。
“她的決定推了我一把……我想……不對,我不要再想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變得濕潤,視線因為生理性淚水變得有些模糊,江祈夏透過一片朦朧認真看向遲舟灼。
他們的視線近乎負距離的在這狹小黑暗的樓梯間交錯。
他認真,又鄭重的說。
“我很愛你。”
-
那天回去之後,江祈夏沒有再下過床。
當晚。
江祈夏趴在床上。
他已經沒辦法平躺著了,就連大腿都被磨破了皮。
江祈夏來回翻看手中那張A4大小的彩打紙。
M國領證真的很麻煩。
需要提前預約,提前提供例如護照、合法簽證、父母的知情同意書等材料,以及具有官方認定的機構的翻譯件,然後拿著準備好的材料區申請結婚許可證,並在許可證有效期內舉辦婚禮,再提交相關資料才能夠獲得具有當地法律效力的結婚證。
江祈夏看著手中那張有90天有效期的結婚許可證,很茫然,實在是想不通。
他們明明這些天都在運動,瘋狂鍛煉身體。
遲舟灼到底什麽時候抽出時間來準備這些材料的?
而且有效期只有90天。
江祈夏花了點時間搜索有關婚禮的相關帖子或是分享經驗。
備婚好像都要很長時間,90天……
“會不會有點太倉促了?”江祈夏問。
遲舟灼收走他手中的結婚許可證,重新放進文件夾中,坐上床,將江祈夏摟進懷裡,輕聲說:“寶寶,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
“一定會讓你滿意。”
遲舟灼讓江祈夏什麽也不要想,江祈夏的確不需要再在這方面花費精力。
肖純的第三期手術在半個月後進行。
一切都十分順利。
第一期和第二期手術之後,肖純的身體恢復了很多,第三期手術順利結束,在經過二十天的住院觀察後,教授欣慰道:“你可以不用住在醫院了。”
肖純可以出院了!
可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還需要繼續待在M國,雖然不用住院,但仍需一周一次來複查,確保身體沒有出現新的狀況。
肖純搬到了肖潔的公寓,還好當時提前知道了這麽個情況,肖潔租的公寓很大,有三室一廳。
出院那天,他們在公寓裡開了個派對。
原本這個晚上的計劃不是派對。
一開始只有肖潔、肖純、江祈夏、江祈秋四個人,肖純吃了太久營養餐,強烈要求肖潔下廚給她開開胃。
肖潔不負所托,當天就采購了食材,準備了川菜和火鍋,火鍋不是用火鍋底料簡單煮開,而是肖潔自己研究出湯底配方。
飯桌上擺滿了飯菜,飯吃到一半,公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江祈夏去開的門。
他原本以為是因為他們幾個人太興奮,吵到了鄰居,可打開門,發現敲門的是個來自國內的年輕留子。
“你好。”留子舉起手中的袋子,“我可以拿這些飲料換你們一口菜麽?白人飯太難吃了,我已經瘦了三十斤……你不知道,我剛剛聞到的時候還以為在做夢……”
留子加入了他們的晚飯。
然後,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是個長得歐美臉的鄰居。
“你們好,我住在你們隔壁,我想坐電梯時你應該有見過我。”鄰居的目光直勾勾盯向桌上的飯菜和火鍋,“我帶了零食……火鍋的湯,可以讓我喝一口麽?”
然後,敲門的人越來越多。
每個禮貌求吃的都會自帶交換的東西,來的人越來越多,有不少得知消息的留子結伴前來,最後莫名其妙竟是成了一場中餐派對,就連遲川和林施也聽到消息,大包小包提了不少吃的喝的一塊來玩。
有蛋糕,有中餐,有酒,有美食。
M國的派對似乎是每一個人生活的習慣,甚至有人自帶了音響和燈球,人群熱鬧。
出院的第一天,肖純參加了一場派對。
出院第一天,她真正的、重新活了過來。
江祈夏也喝了一點酒,醉意上頭,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派對結束,收拾東西時,江祈夏主動將遲舟灼拽進房間。
他們在關了燈的房間中接吻,交換了混著酒精的吻。
喝了酒後五感格外敏銳,江祈夏難得強勢的將遲舟灼抵在牆上。
“你想在這裡來?”遲舟灼低聲問。
江祈夏搖頭:“回去……回去來。”
“但你在幹什麽?”遲舟灼的鼻尖碰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
“不知道。”江祈夏醉了,“我就想碰碰你,想多和你親一會。”
門外,肖潔正在收拾客廳。
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M國的派對,今晚她也玩得非常開心,她像是投喂小動物一樣,往廚房一站,身後已經排了一大串等待她投喂的小雞仔。
當她收拾到一半時,忽然聽到房間中傳來了一點動靜。
動靜不算太大,但出租公寓的門板不厚,並沒有為門後傳來的動靜提供有效遮蔽。
聽聲音……像是兩個男的?
“你好,是有人還沒離開嗎?”肖潔問道。
或許是太專注了,沒聽到她的聲音。
裡面的動靜沒停,還越來越燥。
肖潔:“……”
派對一起熱鬧熱鬧很好,但在別人家裡搞基不太禮貌吧?
肖潔對這個越界的行為有些生氣,又客氣喊了幾聲,絲毫不得任何回應,乾脆直接推開門闖進房間中。
來自客廳的光線隨著被猛然推開的房門猝不及防闖了進來。
肖潔腳步一頓。
房間裡……房間裡……
肖潔瞳孔震顫,忽的發出一聲尖叫。
“怎麽了!!”肖純和江祈秋放下手中的事,連忙衝了過來。
只見沒有開燈的房間中,遲舟灼摟著江祈夏,在肖潔開門進來那一刻緊急將江祈夏攔在身後,肖潔一臉震驚的看著兩人,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顫顫巍巍抬起手指:“你們……”
肖純的指尖顫抖,嗓音也因為過於詫異而顫抖:“你們……祈夏?你……”
肖純和江祈秋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裡讀懂了同樣的意思。
握草?!
肖純:“你沒有告訴小潔?!”
江祈秋:“你沒有告訴小姨?”
肖純:“我以為你會說!”
江祈秋:“我以為你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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