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江祈夏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奕如南描述自己此刻的處境。
如果現在不趕緊與遲川和遲舟灼撇清關系,他還能怎麽辦呢?
他在和遲舟灼這段莫名其妙的相處中浪費了不少時間,他實在沒空、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遲舟灼的想法。
結束是對他而言最好的選擇。
江祈夏興致缺缺的查了銀行卡余額,近期模特工作在陸陸續續打款,加上平時的兼職,攢了一些錢,但離他需要用的金額還差很多。
江祁秋朋友圈更新了,今天她又和小組成員參加學術比賽,幾人在帝國大廈下合影,一塊登上Edge觀景台,照片中的江祈秋似乎黑了一些,有共同好友在評論去指出這點,江祈秋解釋說M國流行美黑,她已經好久沒有防曬了。
江祈夏點讚了她這條朋友圈。
下一秒,江祈秋就打來視頻電話。
“哥!我擔心你這個點睡了,沒敢找你!看到你點讚我立馬就來了!”
小姑娘總是充滿活力,昨天因為比賽熬了大夜,這會還能活力滿滿的滿紐約跑。
“好不容易從農村裡出來,當然要多逛逛!”鏡頭搖搖晃晃,陽光明媚,時代廣場人來人往,街頭藝術家的琴音透過人群和話筒,洋溢著專屬於曼哈頓城的熱鬧繁華,漂洋過海,江祈秋招呼著身邊的朋友和江祈夏問好,其中還有一位ABC,用中文聊了幾句,挽著江祈秋的手。
“哥,你聽著有點鼻音,是感冒了嗎?”江祈秋問。
江祈夏笑了笑:“有一點,最近降溫比較嚴重,沒事,很快就會好啦。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我很好!說起來,下個月就要放冬假了,哥,你和媽媽不是剛去辦了護照嘛,有沒有打算來找我玩!”
“媽媽最近工作有點忙,可能抽不出時間。”
“沒關系沒關系,我提前修完了學分,馬上就會迎來超長假期,到時候我就回國陪你們!”
江祈夏和江祈秋聊了一會,掛斷視頻,奕如南又坐到他面前,遞給他一杯溫水。
江祈夏抿了一口,困意來襲,一開始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趴在吧台上竟是睡著了。
咖啡廳播放舒緩輕松的音樂,落地窗隔開冬夜,屋外熱鬧,屋內安靜。
遲舟灼再一次接到酒吧電話時,正坐在辦公室中發呆。
同汪芯水的飯局結束之後,遲舟灼竟是不知道該去哪,最終決定回到辦公室。
他並不主張加班,夜晚的遲氏集團安靜又空蕩。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燈火通明。
他隻開了一盞小燈,在辦公室中呆了許久,久到大樓巡邏的保安以為辦公室遭賊了,趕緊帶著手底下的幾人衝進辦公樓中,看到是遲舟灼才一臉尷尬的退出。
直到安靜被這一聲聲腳步打破,遲舟灼才意識到自己發呆了多久。
他已經很久沒有放空過大腦了。
酒吧的電話便是這時候打來。
不出意外,內容又是遲川喝醉了,需要家長來接一下,順便再付個錢。
“好。”遲舟灼拿起外套,前往酒吧。
包間中,遲川已經醉倒了,桌上酒瓶凌亂,遲川倒在沙發上,身邊林施掐著他,遲川的腿則是牢牢擒住林施的腰,兩人保持著乾架的姿勢醉死過去。
遲川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麽,遲舟灼俯身傾聽。
遲川:“林施……你離小夏遠點……”
林施:“不可能……好機會……狗聽你的……”
遲舟灼:“。”
林然的電話也來了。
“你已經到酒吧了?”依舊是往日中漫不經心的語調,“正好,我弟你也接走吧,今天媽給他相親呢,相到一半跑了,不知怎麽就和你兒子混到一起,正好,今晚別回來了,等爸媽氣消了再接他回來。”
遲舟灼眉心一皺:“相親?”
林施和遲川一樣大,也才剛大二的年紀,怎麽就相親了?
“是。”林然悠悠道,“我爸媽逼不了我,只能磨一磨小施。我允許你問我為什麽。”
遲舟灼懶得問。
林然倒先說了:“因為我喜歡男的。”
“……”遲舟灼,“我不想知道。”
“你已經知道了。”林然很享受遲舟灼語塞的模樣,關是想像一下就已經爽到不行,“小施交給你了。”
電話掛斷,遲舟灼捏了捏眉心。
遲舟灼把兩人帶回去,路上顛了一路,遲川和林施清醒三分,又開始嘴上乾架。
遲川:“爸,你來了,我還是決定要和小夏告白……”
林施:“呵,告的明白嗎你,你要弄的明白也不至於讓人家小夏拉黑了。”
遲川:“那比你清楚多了,你現在聊上天了麽?”
林施:“至少沒被拉黑。”
兩個醉鬼帶著一身酒氣口齒不清的吵架,吵的還是江祈夏,遲舟灼聽著心煩,直接把兩人往遲川房間一丟,裡面有浴室和乾淨的衣服,隨便吵。
房門一關,遲川和林施的聲音也被隔絕在房門之後,偌大的房子再一次空曠下來,長久的寂靜再次將他包裹其中。
他今天的思維活動似乎過分超標了。
汪芯水的話不斷環繞耳畔。
大腦中總是不受控制的浮現出江祈夏的模樣。
男裝、女裝、驚慌和倉皇、愉悅和欣喜。
今天的蔣小夏更新了一條微博,應該是品牌方的廣子,他佩戴著某品牌的絲巾,並沒有露臉,修長手指輕輕攆起絲巾一角,像是拎起一片輕巧羽毛。
遲舟灼又想起昨天江祈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男友視角的拍攝,江祈夏借力撐在遲舟灼身上。
漂亮的眼睛看向鏡頭。
他透過屏幕看向他。
遲舟灼深吸一口氣。
只是想起來而已,某種不受控制的燥熱便不由分說湧出,蠶食他的理智。
遲舟灼又去衝了冷水澡,但冰冷的溫度絲毫沒有降下他的燥熱。
是該動手緩解一下了……
他站在鏡子前,頭髮還濕漉漉的沾著水,水滴順著發絲往下,滴落在被他放在洗手台旁的手機上,屏幕並沒有鎖定,停留在蔣小夏那條最新微博上。
指尖,絲巾,羽毛,遲舟灼轉過身。
鏡子倒映他的身影,後背繃起流暢的弧度,水珠順著脊椎骨往下滑落,劃下一道道淡淡的水痕,最終沒進腰胯之中。
鏡子一角,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屏幕動了,沒擦乾的水滴在屏幕上滾動,微博被關了,誤打誤撞又點開了微信,點進今晚被他無數次點開,又關閉,最終置頂的聊天框中。
與此同時,另一個房間中,遲川醒了。
他一腳踹開身旁一身酒臭味的林施,爬起來洗澡。
都說喝酒會忘卻煩惱,可他還是難過。
像是有什麽東西牢牢堵住他的胸腔,說不出,但是煩悶至極。
從小到大,他還是頭一次有這種無法調節的情緒。
他衝完澡,毫不猶豫把林施踹下床。
看了就來氣。
狗東西不好好相親,要和他搶小夏。
遲川一個人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看向天花板,頭還是暈,臉也因為醉意無比滾燙。
好想聽聽小夏的聲音啊……
他這麽想,所以這麽做了,遲川摸到手機,撥打了蔣小夏電話。
好在小夏只是拉黑了他的微信,還沒想到要拉黑他的號碼,熟悉的接通等待音從聽筒中傳來。
……
咖啡廳中,奕如南輕柔的喊起江祈夏。
“夏夏,關門了,咱們去房間裡休息吧?”奕如南就住在咖啡廳後方,也給江祈夏留了一個房間。
剛剛那一下江祈夏已經精神不少,進去洗漱時,又從包裡拿出平板。
“嗯?”奕如南叼了根牙刷出來,疑惑道,“你要追劇嗎?”
“沒呢。”江祈夏盤腿坐在沙發上,帶上耳機,掃碼登錄微信,“剛剛導員在班群裡發了冬日越野計劃,大概在下個月,我看看詳細通知。”
“越野?”
“是啊,文學院和體育學院共同舉辦的活動,老傳統了。”
“你也要參加?”奕如南問。
“我去看看有沒有招兼職崗位。”
江祈夏正逐字閱讀冬日越野活動的詳細通知,被他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是卡2,遲川打來的電話。
江祈夏掛斷了幾次,但是遲川孜孜不倦不停在打,頗有一種他不接就會打整個通宵的氣勢。
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說吧。
江祈夏歎了口氣,接起電話。
“小夏,是我……”
“我不想和你斷了……至少不想連個理由都沒有……”
“是因為我一直都沒有和你確定關系嗎……”
遲川的聲音帶著醉意。
“沒關系的,你可以不用現在告訴我,我……我就想和你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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