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江祈夏不太清醒,花了一些時間才辨認出這是遲舟灼的聲音。
他轉過頭,愣愣的看著身後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似是疑惑他們為什麽會赤身裸/體抱在一起泡溫泉。
可遲舟灼卻捏住他的下巴,低下頭要親他。
江祈夏瞪大眼,在溫泉浴池中撲騰,直到身後傳來一陣疼痛,才恍惚想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他……失去意識了。
江祈夏耳根瞬間發熱,尷尬的僵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過來。”遲舟灼說,“再抱一會。”
好像也沒有更好的反應,江祈夏又坐回遲舟灼懷中,水汽氤氳,絲絲縷縷鑽進毛孔之中,緊繃的後背一點點放松下來。
“現在幾點?”江祈夏問。
“十二點。”遲舟灼回答。
江祈夏猛地轉過身,驚呼:“那遲哥的生日派對不是結束了?!”
遲舟灼眼睛微眯,摟著腰的手扣得更緊了些:“然後呢?”
然後呢?
江祈夏也不知道然後呢。
老實說,他其實也沒有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和遲舟灼坦誠相待泡在一個浴池裡,他剛剛還被淦暈過去了。
所以為什麽會這樣?
江祈夏在有那麽一瞬間是想問出口的。
可在問題抵達舌尖那一刻,他咽了下去。
因為他得到了十五萬。
十五萬很值錢的,可以買很多東西。
包括他的疑惑。
於是江祈夏又乖乖坐好,還主動把遲舟灼的手搭上自己的腰:“那錢你備注了自願贈與,不能收回去的。”
聽到遲舟灼不輕不重“嗯”了一聲,江祈夏又放輕松靠回遲舟灼胸前。
兩人在溫泉浴池裡,誰也沒說話,遲舟灼一開始還是在好好抱他,可沒過一會,江祈夏感到有東西在扣他,他的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逗弄,即使江祈夏本人不大情願,膝蓋緊緊靠在一塊,膝彎因為過於用力溢出一抹薄薄的紅潤。
遲舟灼眼神暗了下去。
兩小時後,遲舟灼將江祈夏從溫泉浴池中抱出。
江祈夏又暈了過去,伏在他肩上,像一隻放下警惕的小動物,任由遲舟灼替他清理,抱他,塞進軟被之中,又俯身下來親吻他。
白皙的皮膚上布滿各種咬痕,尤其是脖頸和大腿,遲舟灼尤其喜歡那兩個地方,翻來覆去的咬,渾身上下都留下了他的痕跡。
遲舟灼替江祈夏蓋好被子,走出臥室。
二樓的房間是一個小套間,有一間溫泉浴池,客廳和臥室。
遲舟灼倒了一杯水。
冰水入喉,熾熱的胸腔似乎總算平靜了些許。
在過往三十多年的人生中,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他毫不克制的將所有情緒、所有衝動都傾瀉在江祈夏身上。
他也從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像野獸一樣充滿佔有欲,全憑本能的將標記留滿全身,不擇手段換取片刻愉悅。
一切的一切,來源於他的恐慌。
——在看到遲川準備告白時,他的情緒再也克制不住了。
被迫接手公司爛攤子時、被董事會排外時、被陷害險些丟掉百億項目時都沒有出現的恐慌情緒在那一刻噴湧而出。
那幾天,他去了江祈夏的學校,去江祈夏參加活動的地方,遠遠的看著,看著遲川和他走在一塊,看著遲川為他獻上花束,遠遠的、陰暗又隱蔽的看著,他試過轉身就走,可理智根本抵抗不住本能。
如果小川和江祈夏告白,他會同意嗎?
他想,大概是會的。
這個小騙子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小川的錢。
他們不缺錢。
但是不能讓小川受到傷害。
遲川根本不知道江祈夏是男人。
只有他知道。
——遲舟灼這樣告訴自己。
他甚至有些慶幸,江祈夏是個喜歡錢的小騙子。
從討厭,到拉黑,再到全盤接納,他隻用了十五萬。
身後,房門忽然被敲響。
派對早已經結束,會上來敲門的,只有遲川一人。
遲舟灼打開門。
門外,遲川落寞的抬起頭:“爸,小夏走了。”
“嗯。”
“我都還沒開口,她又拒絕我了。”
“嗯。”
“可是我想不通。”遲川懊惱道,“我們之前明明相處得很好,我實在不知道我們兩個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他不適合你。”遲舟灼說。
遲川不喜歡聽這句話:“可是我們根本沒有試過。”
他抬起頭,看到遲舟灼的眼睛,他讀不懂眼神裡的情緒,可他真的很難過,他準備了告白,他想在今晚告訴蔣小夏,他很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想認認真真和她談戀愛,他希望能解開他們之間的誤會,希望他們的關系能夠繼續下去。
可是蔣小夏走了。
不告而別。
甚至沒有多聽他說一句話。
遲川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他想要問問遲舟灼的意見,以後他應該怎麽辦?
可這會,他才想起,遲舟灼似乎一直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爸,為什麽你總不同意我們?”
遲川想不通為什麽蔣小夏要離開他,也想不通為什麽遲舟灼這樣不支持他們。
可遲舟灼仍是沉默,只是倒了一杯水放在遲川面前。
沒有理由的拒絕只是無理取鬧。
“不行。”遲川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我要再爭取一下,再試一次!”
水杯重重放到茶幾上,與此同時,一門之隔的臥室中,忽然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玻璃杯。
遲川抬起頭,疑惑:“爸?你房間裡有人?”
說著,遲川想往裡看去。
遲舟灼不動聲色擋住遲川的視線:“坐著別動,我去看看。”
房間中,江祈夏醒了,他應該是想要喝點水,叫了一晚上,喉嚨太幹了。
但睡得朦朦朧朧,他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頭櫃的水杯。
玻璃杯破碎,水漬濺了滿地,江祈夏坐在床上,被子披著肩蓋住腿,睡眼茫然。
看到遲舟灼進來,他才恍惚想起來自己此刻身在哪裡。
“別動。”遲舟灼先檢查了江祈夏是否有受傷,確定他沒有任何問題,又將他塞進被子裡,裹緊,然後蹲下身收拾破碎的玻璃杯,江祈夏茫然的看著他,不久,遲舟灼收拾好碎片,坐在江祈夏身旁,低頭親吻他。
江祈夏今晚已經被親出了慣性,仰頭回吻。
“爸?”門外,遲川見遲舟灼一直沒出來,喊了一聲。
江祈夏抬起眼睛,被吮著嘴唇,嗓音黏黏糊糊的:“遲哥?”
“嗯。”
他的眼神一點點清醒。
遲川怎麽會來呢?
對哦。
遲舟灼是他爸,遲川要來是件很正常的事。
今天他沒和遲川說一聲就被遲舟灼拽走了。
還、還和他爸睡了……
江祈夏現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遲川:“我……要出去和他打個招呼嗎……嘶,你不要咬我……”
遲舟灼被江祈夏推開,本就有些紅腫的嘴唇此刻水光潤潤,唇角有一處極其明顯的齒痕。
是他咬的。
“又怎麽了嘛……”江祈夏捂住嘴唇,眉心微皺,委委屈屈的。
遲舟灼輕歎一口氣:“在房間裡等我。”
再出來時,遲川已經驚呆了。
“爸,裡面是我媽嗎?我的意思是,你……”遲川眼睛瞪得滾圓,“你鐵樹開花了?!”
遲舟灼:“……明天再說。”
“哦!好的!”遲川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難怪今晚他爸不想理他呢,“爸,我知道了,注意身體啊!!”
遲川關上門跑了,很快,遲舟灼又回到臥室中,江祈夏已經躺好了,他也鑽進被子裡,從身後抱住江祈夏。
江祈夏能夠明顯感受到身後被滾燙抵住,緊張道:“我真來不動了。”
“沒想來。”遲舟灼關掉床頭燈,輕聲道,“睡覺。”
第二天醒來時,江祈夏渾身酸痛,骨頭散架似的,尤其是身後,腫脹的、被磨破皮的疼痛感讓他是坐也坐不下來,只能尷尬的站著。
還好今天早上沒有課,遲川也不在了,大概是被遲舟灼哄走了。
一樓已經別收拾得很乾淨,絲毫看不出前一晚剛舉辦過派對的模樣,遲舟灼在餐桌前,餐桌上擺了一桌十分老錢風的早飯。
江祈夏一瘸一拐走向餐桌,發現給他準備的那張凳子上已經放好軟墊,江祈夏小心翼翼坐下,開始吃早飯。
“今天什麽安排?”遲舟灼問。
“上午擺爛,下午上課,晚上培訓。”江祈夏回答。
“培訓?”遲舟灼問。
“嗯。”江祈夏回答,“過些天我們學院和體育學院聯合舉辦冬季越野行動,我報名了工作人員,今晚集中培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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