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語順著聲音尋去,最後在床底下發現了還在躲藏的貓咪。
“貓?祝別枝從哪裡搞了隻貓來啊,我怎麽一直沒發現?”
林斯語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麽祝別枝的房間裡會有貓咪,那隻肥碩的大貓就從床底下鑽了出來,一個飛撲撞進了林斯語的懷裡。
林斯語後仰了一下抱住貓咪穩住了身形,抱著懷裡的一大坨慢慢站了起來。
床底下的光線昏暗,林斯語剛剛沒看清貓咪長什麽樣,此刻抱在懷裡細細打量才發現這隻貓咪怎麽長得那麽像Z老板家的貓呢?
品種相同就算了,毛發顏色都這麽像。
“餅乾?”林斯語試探性開口,餅乾聽到他的聲音,在他懷裡蹭了蹭,一輛大貓開始在他懷裡翻身撒嬌。
林斯語沒想到餅乾會突然動起來,一個沒抱住直接讓它跳了下去。餅乾落到地上,喵喵了兩聲後又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開始享用自己的午餐。
林斯語慢慢靠近,餅乾一點不怕人,一點余光都沒分給他,低著腦袋依舊吃得自在。
“你是叫餅乾嗎?”林斯語再次叫出餅乾的名字,貓咪這次卻沒有給出反應。
“難道是我想多了嗎?”林斯語小聲自言自語。
這世界上這麽多隻貓,有那麽一兩隻長得像的也很正常。
林斯語這樣告訴自己,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向立起來的平板後看去。
平板後放著一個黑白相間的小玩偶。
玩偶很常見,但是這個玩偶卻並不常見。這怎麽看都是他前段時間才做好的,並且是他親手寄出去的那個掛件。
他已經送出去的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祝別這裡?
還沒等林斯語腦袋轉過來,擺在桌子上的平板突然亮起,一條消息通知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上。
“尊敬的‘ZZZ’用戶,您的粉絲等級已提升為二十五級。”
ZZZ?
林斯語看著屏幕上的字,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不能理解文字的意思了。
這是什麽意思?
是說這個平板的主人就是Z老板嗎?
這個平板不是祝別枝的嗎?怎麽會是Z老板?
還有他親手做的玩偶怎麽會在祝別枝這裡?餅乾那樣的貓也會有兩隻嗎?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林斯語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有點呼吸困難。
祝別枝就是Z老板?
為什麽祝別枝會是Z老板,祝別枝知道這件事嗎?
祝別枝知道他的直播帳號,既然知道他的直播帳號,為什麽還要搞一個Z老板?既然知道他就是44944的話,為什麽不直接來找他說明?為什麽還要搞這麽多彎彎繞繞?都已經用一個身份和他談戀愛了,為什麽還要在現實生活中用另一個身份對他做各種越界的事?
消息接收得太多,林斯語隻覺得胃部翻湧,呼吸也跟著凝滯,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控制住顫抖的身體。
祝別枝為什麽要騙他?
如果有誤會的話直接告訴他就好了,為什麽非要在知道一切的情況下將他耍得團團轉。看著他矛盾糾結的樣子很開心嗎?
真的好惡心。真的好惡心。好惡心。
生理性的反應壓得林斯語喘不過氣來,餅乾察覺到他的狀態,湊過來舔著他的手似是要安慰他。林斯語將餅乾抱進懷裡,懷中敦厚的觸感讓他的狀態穩定了很多。
頭暈目眩的感覺消失後,林斯語掃視了一眼祝別枝的房間,抱起餅乾就出了門。
祝別枝回來時已經到了快要一點。
餅乾是昨天突然被送過來的。原本照顧餅乾的工作是由楚薇負責,昨天她臨時有事不得不離開一趟,於是趁著林斯語還在熟睡把餅乾送到了他這裡。昨晚她來得急,隻送了餅乾和它的口糧來,祝別枝今天只能自己再回趟家把餅乾的其他東西搬過來。
祝別枝興衝衝地回了趟家,再回來時卻發現自己的貓不見了。
不光貓不見了,他的房間門還開著,桌子上的掛件也很明顯換了位置。
祝別枝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跑到林斯語的門前敲了敲門,無人回應。
祝別枝不死心地又敲了敲,還是沒有人。
他拿出備用鑰匙打開林斯語的房間門鎖,裡面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林斯語的身影。電話微信、一切能用上的方式祝別枝都用上了,林斯語不肯接他的電話,消息也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一條回復。
自己折騰了大半個小時,祝別枝終於想起了楚薇來。
他急匆匆地打給楚薇,電話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說了起來。
“薇薇姐,小語帶著餅乾離家出走了。”
第55章
離家出走的林斯語也並沒有很好過。他不想回爸媽留下的房子裡, 那裡太容易被找到了,他想躲遠一點。
直到抱著餅乾在大街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後,林斯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他十幾歲之後的人生都被楚薇包攬了, 了。他太習慣於依賴楚薇,以至於他如今連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祝別枝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了過來, 林斯語聽得心煩,直接把手機關了機,負氣地坐在街邊的長椅上。
乾冷的風吹在他和餅乾的臉上, 林斯語把餅乾往自己衣服裡塞了塞,換了另一個避風的角落坐了下來。他有點後悔把餅乾帶出來了, 起碼待在家裡不會吹到冷風。
但是除了餅乾, 他沒有其他親人了。
甚至餅乾如今也不是完全屬於他的。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直到路邊店鋪的燈牌亮起,林斯語才想到自己可以找一家酒店入住。
酒店溫暖的環境讓林斯語稍微舒服了一點, 持續宕機了十幾小時的大腦也終於開始運轉。
他好像也並非是完全無路可去。
鄉下雨後的空氣總是帶著泥土與雜草的氣息,許久未出現的陽光引得已經三天閉門不出的林斯語也忍不住出來透了口氣。
“出來了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把手裡的小木凳放下, 舔了舔手裡煙紙卷起了旱煙。
林斯語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的話,依靠著門框呆呆地看著小院。
小院不大, 爺爺年紀大了不願意再讓小輩們出錢出力費心思翻修,這個小院還是保持著林斯語小時候記憶中的模樣。
“出來了就多出去走走, 別老是在屋子裡,薇薇剛剛給你打電話來了,你有空就回她一下。”
“嗯。”林斯語悶悶地應道, 卻仍是依靠著矮牆不肯挪動一步。餅乾看出了他的情緒不高,挪著厚實的身子在他腳邊蹭來蹭去。林斯語把餅乾抱起,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望著天空發呆。
爺爺見他這幅樣子也不知該說什麽, 只能搖搖頭歎著氣吐出一口煙。
林斯語從小沒長在他身邊,他和這個孩子也算不上多親近,他爸媽還在時一年會帶他回來幾次,但自從他父母去世後林斯語就沒怎麽回來過了。
小時候的林斯語還算活潑,每次回來都會拉著他的手小嘴巴都能說個不停。到後來他的父母出事,原本活潑的性格也變得沉悶了起來,不愛說話也不愛笑。
林爺爺本想把他接到身邊照顧,但他的身體尚且還需要別人照顧,又怎麽能照顧一個剛失去父母心理還有問題的小孩,最後沒辦法還是把他送到了別處托人照顧,直到後面楚薇主動開口照顧林斯語他才放下了心來。
這麽多年他和這個孩子還沒怎麽認真接觸過,如今他一聲不吭地突然回來,他雖作為長輩,但似乎也沒有什麽立場去盤問他些什麽。他人老了,也沒什麽用處,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多問什麽,盡量滿足小孩們的要求就夠了。
“爺爺。”
林斯語突然開口打斷了林爺爺的思緒,他抖了抖落到手上的煙灰,側頭應了一聲。
林斯語仰著頭,鼻腔莫名有些酸澀,他揉了揉眼睛,把餅乾往腿上托了托。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失神,時間久到林爺爺以為自己剛剛是出現了幻聽。
“爺爺,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啊。”被同一個人耍得團團轉,明知道他會因為這種事陷入焦慮,卻仍舊站在一邊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他慢慢沉淪。
明明兩個人都懷著不軌的心態,為什麽只有他被困在了這段扭曲的關系裡。祝別枝究竟是以什麽心態做出這些事的,是覺得看他在這裡上躥下跳的很有意思嗎。
“怎麽會呢!”林爺爺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尖攆熄,輕咳了兩聲後接上了林斯語的話。“小語可是我們家的高材生,怎麽會是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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