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_小島Land【完結】》第55頁
鑒於沈春初三那一年的良好表現,讓牧冬產生了充足的信任,殊不知沈春從踏入高中那一刻心態就變了。
像是那一年努力過勁兒的報復,再加上基礎太差,新課聽不懂,下一課就來了,就這樣形成了死循環。
高一還沒分文理科,語數外政史地物化生一科留點作業,沈春發覺自己毫無做八爪魚的本事,毅然決然地撂挑子不乾,轉身投入了漫畫小說的懷抱裡。
晚上回家就鑽進房間裡看,上課聽不懂就在教材上亂畫,漫畫裡的人物在他腦子裡勾勒出線稿,沈春上課就憑著感覺描繪,一本教材到處都是他的傑作。
第一次月考他能勉強用之前學的東西吃老底,等到期中考試簡直就是原形畢露,榮獲全班倒數第三的好成績。
倒數那幾個其實沒什麽區別,都是每科十分二十分的,老師把他們幾個的座位調到了最後一排,高中班裡人多,一個班五六十個人,最後一排直接靠著牆。
這下想聽課不用去後面站著了,沈春可以直接在原地站起來,也擋不到任何人的視線。
這是三不管地帶,老師走到這都轉不過彎,往往走到倒數後三排就停下來了,然後嗤之以鼻地說:“坐最後一排的是不是都從外五縣考上來的啊?”*
沈春的同桌,孫澤文——一位沉迷上課吃東西下課睡覺的人物,沈春從未在下課時間見過此人清醒的狀態,上課鈴一響這人就像打了雞血般瘋狂地進食。他懶洋洋說:“老師我不是,我是師大附屬的。”
這地兒比常林八中好了好幾個檔次,老師臉一陣紅一陣白,轉身走了。
孫澤文沒事兒人低頭掏出來一袋乾脆面問:“你來口不?”
沈春搖搖頭。
過道容許不了一個人以外通過,更方便了沈春悶著頭畫畫。
畫累了就趴下睡一覺,白天睡足了更方便晚上熬夜看小說,這樣的日子快樂又短暫,人沉淪在自己的惰性的時候就進入了一個死胡同,直到期中考之後沈春才被一棒子打醒。
一套試卷裡他只會做前兩個選擇題,往後竟然連題目都看不懂了。
成績單幾個鮮紅的數字一列,沈春把卷子往桌膛裡頭一塞,自己不敢看,就更不想告訴任何人。
所以在牧冬忙過來隨口問他考試怎麽樣的時候,沈春說:“中等水平吧,不上不下的。”
牧冬揉他的腦袋,安慰道:“來市裡的高中能中等,已經不錯了。”
沈春更加心虛地不敢看人。
作者有話說:
是什麽沒變捏
第50章 忽視
沈春這麽隨口一說,牧冬也就真信了。
不常撒謊的人突然撒一個謊,便會日日夜夜在煎熬中度過,沈春說完這事兒開始就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沈春好幾天飯都沒吃下去,看牧冬的眼神都發飄。
但牧冬這幾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竟然全沒發現沈春的不對勁。
沈春受不了這種煎熬,又不敢直接坦白,隻期盼哪天牧冬可以發現,於是他挑了一天心驚膽戰地把自己的試卷扔到了牧冬床上。
卷上的,不那麽明顯,但只要牧冬稍微打開看一眼就會發現,紅色水筆大寫的二三十分成績。
沈春坐如針氈地等牧冬回家,為此他特意洗了個澡,對著鏡子練習了好多次該如何道歉,然後對著他哥發誓,說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哥你看我下次考試表現吧。
沈春擦頭髮的時候牧冬正推門回來,臉上是難掩的疲憊,而沈春因為緊張也沒發現。他頭髮擦了一半,就穿了個內褲,身上的水還沒擦乾淨,揣揣不安地走到門口,說:“哥,你回來了。”
牧冬在脫衣服,“嗯”了一聲,一抬頭就見沈春這樣出來了。
沈春皮膚白他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洗過澡被水蒸了以後除了白還透了一點粉,牧冬不經意地視線一偏,眉頭一皺,道:“衣服怎麽不穿好?”
沈春沒察覺到什麽不對,道:“剛洗完澡,聽見你回來了。”
牧冬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語氣有點強硬,說:“快把衣服穿上,頭髮吹幹了,涼到了又要難受。”
沈春看著他走到自己床邊,離他放的卷子越來越近,那裡面他甚至還夾了一張成績單,他一邊套短袖和褲子,目不轉睛地看著牧冬的動作。
沈春的心臟狂跳,又期待又害怕。
牧冬說:“發什麽呆呢,衣服穿完了就去吹頭髮。”
“哦。”沈春不情不願地拿吹風機進了衛生間,邊吹頭髮邊想,等他吹完牧冬就該看見了,他對著鏡子又悄悄練習了一下剛才準備的話。
頭髮吹完,沈春緊張地走出去,正準備接受牧冬的質問,可是牧冬竟然躺下了,還蓋著被子。
牧冬眉頭緊皺地按著太陽穴,那一打卷子順手被扔在了旁邊。
沈春一肚子草稿都憋了回去,有點傻眼。
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牧冬問:“怎麽了?”
沈春說:“哥,你看見我的卷子了嗎?”
牧冬隨手一指,說:“給你放旁邊了,都說了你的東西不要亂扔,找不到了又該著急。”
沈春悶悶地“哦”了一聲,片刻後不死心地說:“這是我期中考試的卷子。”
牧冬終於睜開眼,說:“那更應該好好留著了。”
沈春心情奇怪地把那打卷子又拿回了自己的臥室,攤在桌面上,顏色依舊赤紅。
牧冬居然一眼都沒看到。
這幾張卷子和成績單在沈春的桌子上攤了一個星期,沈春認真做了一個對於如果這件事情被牧冬發現的補救計劃。
具體表現為上課不睡覺了,似懂非懂地開始聽課,只是他已經落下太多,瞪圓了兩隻眼睛看了老師一節課也聽不懂什麽,除了看得眼睛發酸。
這樣酸了一個星期,沈春發覺區區半學期自己落下的東西就可以稱得上是女媧補天,完全看不懂,又悄悄把攤在自己桌子上的卷子收了,想,還好牧冬沒發現。
如牧冬所說的,把這間臥室當成了沈春的私人空間,那次談完之後就從來沒進來過,更是不管沈春在裡面幹了些什麽。
於是在一個初冬的晚上,沈春徹底放棄讓他為難的數學題,隨手打開了一本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小說。
看了三分之一,沈春才意識到這講的是兩個男人。懷著好奇和某種興趣,沈春看了下去,那天他看到天蒙蒙亮才看完,兩隻眼睛看的通紅,甚至還留了幾滴眼淚。
沈春翻回去看,發現這小說是那次王博文發給他的。
這天早飯沈春吃得魂不守舍,一共睡了一兩個小時,從床上爬起來之後,腦子裡都是兩個男人間纏綿悱惻的感情,他看過同學的言情小說,覺得只有男人和女人可以這樣,王博文雖然跟他說過,但他從沒有切身體會,今天偶然看到了,從沒想過是這樣的。
牧冬做完早飯早就走了,倆人住的地方離學校只有一個馬路。
沈春飛奔去學校,睡了一整個早自習,就著小說劇情胡亂地做夢,醒來才發現嘴邊都是口水,沈春臉一紅,慌忙拿了紙擦。
同桌孫澤文難得醒著,拿了個肉松麵包在啃,說:“你剛才說夢話了?”
沈春一愣,問:“說什麽了?”
“什麽愛我不愛我的,你夢裡演偶像劇呢。”孫澤文說。
上課鈴在這時候解了沈春的燃眉之急,沈春把下節課要用的書拿了出來,逃避道:“不說了,我要上課了。”
這頭開了真是一發不可收拾,沈春簡直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上課想下課想,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著手機開看,一熬就熬到後半夜。
臉上天天如癡如醉地頂著倆大黑眼圈,而牧冬這階段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竟然都沒發現。
牧冬早出晚歸,比沈春一個高中還忙,就晚上回家了沈春才能有時間跟牧冬說說話,這時候也已經很晚了,牧冬問怎麽還沒睡的時候沈春就可以面不改色地說自己在學習。
牧冬就會揉著他的頭說,“別太晚了。”
一般這個時候沈春就會被愧疚填滿,然後晚上寫作業的時候轉頭忘記,開始飛快地抄答案然後猛猛看小說。
剛分開睡那幾天沈春還會拿著枕頭去找牧冬,現在有其他東西分散了其他注意力,沈春再也沒乾過這種事情,牧冬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有一點點失落。
不過這他都沒表現出來,因為他太忙了,修理廠這單時間接了一個摩托車隊的單子,要改裝摩托,一堆人忙得要飛起來,能回家睡個覺都不容易。
難得能早點回家一次就是現在,家裡給了供暖,終於不用像以前一樣燒爐子,閣樓的供暖沒下面那麽好,但是比起之前已經算是很舒服。
至少寫字不再動手了,牧冬到現在才覺得帶沈春來常林是有意義的。
牧冬到家的時候,沈春聞見牧冬身上的一股機油味,這味道從來到常林市開始就有了,有很長一段時間,沈春對這個陌生地方唯一的印象就是布滿了機油味的城市。
Top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