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複年目視前方,唇角微揚,似乎不滿足僅僅是牽住,指腹開始在應聞培手背上遊走、按壓從虎口到指關節,一寸寸的輕輕摩挲,明明是極為簡單的動作,卻讓他摸出幾分se情的意味。
應聞培不出所料地被摸得惱羞成怒,耳廓在自然光下紅得透明,漂亮的臉蛋倏地側過來,凶惡地瞪了眼陳複年,反客為主地抓住他的手。
陳複年轉頭看他,沒有表現出求饒,甚至輕挑眉梢,仿佛在期待應聞培會對他做點什麽,在這樣的挑釁下,應聞培咬了下唇,開始猛搓陳複年的掌心,凶狠程度像是要把他的手揉爛。
陳複年沒有抽出手,只是回正視線,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汽車在路上疾馳,開了個把小時以後,應聞培偶然看到手腕上的紅繩,想起來這一回事,當即開始不高興,又不想明白提示陳複年,顯得他很想和陳複年一起戴似的,隻得時不時掐他兩下,等陳複年垂下眼,在不經意露出手腕。
陳複年當然不是忘了,而是打算回去再說,結果看應聞培抿著唇不悅的小模樣,再拖能把他手背掐爛了,無奈地扯了下唇角,伸手去解他手腕的紅繩。
陳複年微低下頭,黑眸盡是專注,解下的紅繩沒有扔,放進了口袋,不緊不慢地給他系好手鏈,又轉而給自己戴上,剛做完這些,他忽而想起來一件有趣的事,將食指和拇指圈在一起,隨意套上應聞培的食指,一點點沉到了底。
應聞培沒欣賞完他們手腕的手鏈,陳複年就做了那麽一個小動作,這不是明擺著想跟他求婚嗎,陳複年怎麽能這麽心急!?
可他們都在上學呢,而且國內不讓結婚,不對,好像也沒到法定結婚年齡,總而言之,陳複年也太不知道矜持,剛談上戀愛就這麽暗示他,以後還得了。
見應聞培一直沒動靜,陳複年偏頭看了他一眼,頗為疑惑地挑了下眉,不知道這大少爺又在想什麽,耳朵尖又紅起來了,含著嗔怒的眼神,責怪似的瞪了眼陳複年。
陳複年沒能參悟少爺曲曲折折的少男心,不過接下來的動作他能看懂,只見應聞培一副相當無奈的模樣,抓著陳複年的手,學著他剛才的動作,圈起拇指和食指,套上陳複年的無名指,而後不自然又別別扭扭地看向了窗外。
陳複年撩開眼皮,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也實在沒克制住,避開內後視鏡,冷不丁地側頭靠近,往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倆寶終於有談戀愛的樣子了,老母雞甚是欣慰。
(下次周三晚上十二點一過就更新,相當於周四凌晨更,雖然這次隔得時間久,但之後會日更兩周哦)
第53章
快到平城的時候,陳複年特地又問了句:“確定要跟我回去,不找個酒店?”
應聞培後來又被陳複年悄悄親了幾口,但因為位置不能反親回去,心裡很是不爽:“不是問過一遍了嗎。”
陳複年微一挑眉,“這不是擔心你嫌破。”
“本來就是破。”應聞培冷哼一聲,如實評價道,又十分包容地補充:“隻可以陪你住一天。”
那是因為你再待一天就要走了,陳複年沒有揭穿他,總算把矜貴的大少爺拐回家,他心情良好,對一切都很寬容。
再次回到熟悉的樓道、扶手,甚至連牆上的小廣告都沒變多少,應聞培的內心十分微妙,他一直固執地想和那個傻子區別開,難以接受自己會有如此蠢笨的時期,甚至因此不想接受對陳複年的感情。
可他們本質上就是一個人,聞培的性格底色來源於應聞培;應聞培毫無保留的承襲了聞培對陳複年的所有感情,微妙區別導致的差異,也在應聞培踏進這裡的一瞬間,蕩然無存。
小出租屋的一切映入眼簾,幾乎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空間布局、物品擺放的位置,甚至連以前陳複年買來讓他玩的魔方,他穿過的拖鞋,平時用的碗筷,都放在原來的位置,過去的生活歷歷在目,仿佛他從沒離開過。
應聞培拿起牆角最上面的一個筆記本,封面是粉色小貓,內裡也是各種暖色系,是陳複年買來專門給他寫寫畫畫的本子,翻開幾頁,除了亂七八糟的塗鴉,全是陳複年的名字,不過字體醜死了。
陳複年換好鞋,示意他拖鞋的位置,又找出之前應聞培的睡衣遞給他,“我現在燒熱水,你換上衣服,洗漱完睡一會兒。”
應聞培合上本子,羞惱於以前他在意陳複年居然表現的如此明顯,“別麻煩了,不用燒熱水,涼水就行。”
“不會委屈你嗎。”陳複年眼含淡笑,漫不經心地戲謔道:“涼水很冰的。”
應聞培不屑一顧地哼了哼:“我才沒那麽矯情。”
陳複年倒也不勉強,兩個人一晚上沒睡,都困得不輕,洗漱以後各自躺上了床,出租屋內的光線不好,倒是十分適合在白天補覺。
應聞培睡在裡側,睫毛慢悠悠地滑落,又忽而抬起,眼睛濕漉漉地在犯迷糊,儼然困得不行了,陳複年枕在一截手肘上,黑眸發沉地盯著他看,另一隻手放他的後頸,哄人睡覺似的有一搭沒一搭的揉捏,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想,如果明天是預言中的世界末日,因為有這一刻,他也能坦然地接受死亡。
說不清誰先開始的,兩個腦袋緩緩湊到一起,鼻尖碰著鼻尖,若有似無地蹭了兩下,呼吸在所剩無幾的距離下交纏。
應聞培眨了眨眼,小刷子似的睫毛仿佛帶起一陣微風,吹得陳複年心尖泛起一片漣漪,他坦然閉上眼睛,等著應聞培迷迷糊糊地吻上來。
應聞培一如既往沒有吻技可言,生氣的時候喜歡噙著陳複年的唇舌啃咬,難得溫情的此刻,好不容易不用牙齒了,也是小貓喝水似的在陳複年嘴唇上亂舔,偶爾探入口腔幾分,法式熱吻沒親明白,先把自己親得呼吸不過來了,再灰溜溜地退出來。
陳複年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慢慢練技術,懶洋洋地閉上眼,偶爾被親出來興致再回應兩下,小房間裡一片祥和,他們一邊犯困、一邊這樣安安靜靜接吻,連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清楚。
等他們再次醒來的時候,小屋裡已經漆黑一片,差不多到傍晚了,陳複年撩開眼皮,隱約看見身邊人的身形輪廓,開始窸窸窣窣的動彈,冷不丁感到臉上落下一個吻,像被小雞啄了一口。
應聞培啄完小聲問:“陳複年,你醒了嗎。”
“怎麽?想說我聽不到的悄悄話嗎。”黑暗中,陳複年低低笑了聲。
“根本不是。”應聞培冷哼一聲否定他,又清了清嗓子,不自然道:“不過我確實有話要跟你說,你要認真聽。”
陳複年輕輕嗯了聲:“你說。”
“我媽同意不干涉我們了,我爸不太同意,不過不用管他。”
“嗯。”
“不是故意不聯系你的……我媽讓我用一年試著消除對你的……反正期間不能有聯系,這是她同意的前提。”
“然後呢。”
“什麽然後!?”應聞培說著開始自顧自地羞惱起來,往陳複年臉上狠狠親了口:“然後就這樣了!”
“你不許再說話了!”
“好的。”
“其實我在國外有一點點想你……”
應聞培下半句沒醞釀出來,就被陳複年欺身而上,猛地堵住了唇,他的動作迅猛,親吻卻十分克制,舌尖淺淺探進去不輕不重地吸吮,輕輕掃了下他敏感的上顎,陳複年抬起頭離開,微啞的嗓音平靜發問:“……怎麽想我的?”
應聞培差點被親惱了,倒不是接受不了陳複年親他,但他們明明是一樣多的經驗,陳複年憑什麽能親得那麽色情,該不會背著他親過別人!?
量陳複年也不敢……應聞培思考過後,大度地想。
“沒有很想,只有一點點,偶爾想一下而已!”
“嗯,還有嗎。”
“閑下來的時間,我去學了畫畫……從最簡單的素描開始練,其實我小時候學過,不過因為不喜歡,沒學多久,現在發現沒我想象中的難。”
“畫我嗎。”
“嗯。”
氣氛徒然沉寂下來,唯有鬧鍾上秒針滴滴答答一下下的轉動,像是和胸膛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重合,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應聞培再次開口:“陳複年,我應該……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你,隻多不少。”
應聞培欲蓋彌彰地拿被子擋住臉,有些不太想看他:“這算說出來了嗎。”
陳複年被他一同蓋在被子下,簡單清晰的一個字:“算。”
應聞培驟然松了口氣,臉上終於沒那麽燙了,那股別扭勁又湧了出來,好一陣才勉強壓下去,他喉結滾了滾,一本正經地小聲道:“我承認了,其實也沒有那麽難對嗎”
陳複年低聲一個嗯字,仿佛應聞培說什麽他都會點頭說嗯。
“所以陳複年,接受我給你的好,其實也不是很難對嗎?”
漆黑的夜色中,像是過了許久,久到應聞培的內心不由得開始忐忑,身側才傳來輕輕一聲喟歎:“你鋪墊那麽多,就是為了這一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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