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幾個?”聞培脫口而出。
陳複年:“……”
*
“陳複年,你討厭。”兩人再次騎上車,聞培抓著陳複年的衣服,冷不丁這樣冒出一句。
陳複年也不生氣,眼含淺淡的笑,慵懶地嗓音透著一股無奈:“又怎麽了,我哪裡又討厭了。”
聞培沒說話,上身不由自主地前傾,直到輪胎壓過一塊石子,自行車小小顛簸一下,他自然而然地靠在陳複年的後背上。
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終於回去,聞培被分配的任務是洗新衣服,陳複年自己則開始做飯。
今天答應聞培不吃麵條,陳複年努力炒出了兩道菜,一盤青椒炒雞蛋,這個沒什麽難度,一盤土豆炒臘腸,因為倒了足夠多的水,難得沒有糊鍋。
其實味道一般,不過聞培在陳複年這沒吃過什麽好東西,覺得比面條好吃太多,居然感到一絲滿足。
吃完收拾好桌子,辛月悅也到了,陳複年開門讓她進來,聞培繼續洗他沒洗完的衣服,在衛生間聽到動靜,站起身看了眼。
辛月悅對上聞培沒有情緒的視線,禮節性的笑了一下,自從第一次在這裡見過這個男生,之後每次來他都在。
辛月悅懂得分寸感,沒有問過陳複年這個人的由來,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冷淡,也識趣地不上前搭話。
陳複年上次的問題,辛月悅沒有答上來,之後她特意問了老師,總算弄清楚了原理,而且針對陳複年下章學習的內容,下功夫提前複習一遍,這次補課十分順利,幾門課重難點講了三個多小時,到最後聞培洗完、晾完衣服,趴在方桌的另一側睡著了。
“這章只有這裡一個難點,也不是特別難理解,再多做幾道題,你應該就該懂了。”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辛苦了。”陳複年道謝。
“沒事。”辛月悅抬起頭,而後順著陳複年視線看向睡著的聞培,不知為何,兩人的目光都莫名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天色不早,辛月悅收拾好東西,說:“那我先走了。”
陳複年起身道:“樓道的燈壞了,我送你下去吧。”
辛月悅這次沒有推辭,兩人沉默著走到樓下,陳複年慣例拿出補習費,遞過去說:“麻煩了。”
辛月悅擺手笑了笑,“不麻煩的,我自己本來就會做筆記,至於補習的事,雖然說是我幫你,但因為這段時間教你,我自己成績也上去不少,這個就不用了吧,某種程度上說,你也在幫我進步。”
陳複年沒放下,“你不用不好意思,你幫了我的忙,這是事實。”
辛月悅沉默一會兒,“陳複年,我們……是朋友嗎。”
陳複年微微皺眉:“是,但一碼歸一碼。”
昏暗的夜色下,辛月悅勉強笑了一下,她伸手接過來,沒再說別的,簡單一句道別的話,便轉身離開了。
等她走遠一些,陳複年正要回去,聞培像隻孤魂野鬼一樣,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語氣陰森森地質問:“為什麽要給她錢!?”
陳複年身形微頓,“你怎麽下來了。”
“看不到你,就找你。”他看著陳複年,沒有放棄剛才的問題,“為什麽?”
“哪來那麽多問題。”陳複年慢慢往前走,“她幫我補課,我拿補課費,能聽懂嗎。”
“我幫你洗衣服,為什麽?不給我錢!”聞培站定不動,漂亮的臉蛋刻意板著。
陳複年停下看他,嗤笑一聲:“怎麽就成你給我洗衣服了?你不穿是嗎。”
聞培臉蛋還繃著,卻不受控地打了個哈欠,眼裡泛出一些淚花,陳複年斜看他一眼,問:“困了?”
聞培硬邦邦地嗯了聲。
“我也困了。”陳複年的聲音也有些疲憊,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朝台階下的聞培伸手,“走吧,我們回去。”
聞培臉色稍有緩解,他輕飄飄地斜睨一眼,矜持地伸出自己的手。
【作者有話說】
陳複年(僅僅伸出一隻手):拿捏
日常求海星和評論呀O(∩_∩)O大家的評論看得好開心,最開始還擔心聞培的人設不討喜嘞,看到評論都說喜歡我就放心啦
第17章
進入冬天以後,天氣愈發冷了。
若換做以前,陳複年該再添一雙被子,大概是兩個少年人的體溫高、火力旺,每天晚上被子裡都暖烘烘的熱乎,即便他們沒有碰到,也能感受到對方傳來的熱量。
今天不用去鎮上,按理來說可以睡會懶覺,不過陳複年習慣早起,會利用這個時候背會單詞,鬧鍾還是照常響起。
今天的鬧鍾卻格外地難關。
陳複年微眯著眼睛,面上帶著沒睡醒的煩躁,手臂被什麽重物壓著,動彈不得,甚至因為他下意識的推開,收縮的更緊。
陳複年側躺著睡,身後的聞培虛虛環抱著他,在冬日的清晨,應該是一副溫馨的場景,如果不是鬧鍾過於刺耳,兩個人都隱隱皺起眉頭。
陳複年緩緩抽出一隻手臂,精準地關上鬧鍾,眼睛尚未完全睜開,感受到聞培的額頭抵在自己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兩下,溫熱地呼吸落在他肩頭,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誰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睡姿,之前的早晨,偶有這樣靠近的姿勢,陳複年醒來推開聞培,倒也無傷大雅。
但是,感受到被一個堅石更的東西杵著,甚至輕微又精準的樁了兩下,反應過來那是什麽後,陳複年臉黑了,眼皮倏地撩開,幾乎是頓時清醒。
反而是睡夢中的聞培得到趣味,手臂和兩條長腿,像蜿蜒的藤蔓一樣繞了上來,帶著難以抵擋的溫暖,又訂了兩下。
陳複年猛得坐起身,帶起兩人身上的被子,他陰沉著臉回頭,看見聞培身上那地方,耀武揚威地稱起一大塊,精神奕奕。
陳複年越看越來氣,在聞培的胯骨泄憤似的重重打下去,啪得一聲響;聞培本來就有凍醒的趨勢,現在倒好,直接被陳複年一巴掌打醒了。
聞培迷迷糊糊睜開眼,下意識捂住被打的那塊,漂亮的眼睛慢慢睜大,匪夷所思地看著陳複年,“為什麽?打我!”
陳複年沒理他,臉色鐵青回正視線,那玩意的存在感太強,他多看聞培一眼都覺得扎眼。
他們是一樣的年紀,會有這種反應再正常不過,陳複年自己也會,畢竟兩個人同吃同住,大早上起床,難免看到這種尷尬的情況,視而不見也就過去了。
看到是一回事,被頂著又是一回事,沒有哪個正常男人受得了這個,陳複年再慣著聞培,也不免膈應,這要是換一個人,陳複年能一腳給他踹廢。
聞培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見陳複年不理自己,自顧自地掀開被子下床,精致的眉眼愈發扭曲,直勾勾跟著陳複年的方向走,“陳複年!”
陳複年去到衛生間,捧了一把涼水洗臉,冷著臉撐在台面上,站了好一陣,身體的反應才下去。
等陳複年從衛生間出來,聞培已經穿好衣服,漂亮的臉蛋依舊緊繃著,唇瓣被自己咬得水潤泛紅,瞥著陳複年的眼睛似有濃重的怨氣。
陳複年視線略過他,照常拿起英語詞典,背起單詞來,看著沒有說話的意思。
接下來的吃飯、騎車兩人也沒過說話,莫名其妙的開始冷戰,就連坐車聞培都不抓陳複年的衣服了,拉開一個超級遠的距離。
他們還是第一次冷戰,以往都是速戰速決的吵架,聞培明顯不習慣,一逮到機會就狠狠地瞪陳複年幾眼,逮不到機會的時候,就垂著眸傷心一會兒。
陳複年沒他那麽幼稚,會有正常的交流,只是忽略聞培的情緒,絕口不提早上的事。
這件事足足發酵了兩天,連孫天縱都看出來兩人之間的情況不對勁,打聽幾句,陳複年輕飄飄地略過:“脾氣太大,懶得哄了。”
聞培已經氣到忘記自己在氣什麽,但凡他的視線有穿透力,陳複年早就被扎得千瘡百孔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聞培板著臉數錢的時候,拿出一張五十的現金,陳複年才從習題裡抬頭,目光沉沉地看他一眼。
陳複年問:“這個錢你哪來的。”
聞培抿著唇不吭聲,陳複年又問一句,聞培便抬起泛紅的眼眶瞪他,鼻梁上的小痣也跟著微微起伏,連怒意都透出幾分豔色,“你只在乎錢!都給你了。”
陳複年靜靜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暗沉,看不出太多情緒,被自己緊緊壓製著。
良久,陳複年放下手裡把玩的筆,抬起凳子放在聞培身側,又坐了上去,按住聞培的凳子倏地轉動半圈,讓他正對著自己,語氣聽不出指責還是無奈:“你怎麽氣性那麽大。”
聞培蹙著眉抬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喉結上下滾了滾,沒有說話。
“那五十塊錢也是別人給的?對方有沒有說什麽,為什麽會給你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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