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默契地僵住了,一種古怪的氣氛在蔓延,似乎不知道該羞還是該笑,畢竟不比應聞培對視頻的了解程度,陳複年率先敗下陣來,趴在他肩頭閉了下眼,頗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還是關了吧,我本人在這呢。”
應聞培撇了撇嘴,“我本來就是要關的,是你自己要看。”
遙控器一按,世界清靜了。
陳複年這會兒往床上一躺,又聞著應聞培身上洗完澡的清香,眼皮發沉,不過睡之前,他沒忘記一件事,指腹揉捏著應聞培的耳垂,平靜發問:“前兩天打電話沒信號那次,我當時在火車上比較吵,你說了什麽。”
應聞培睫毛撲閃了兩下,緊緊閉上眼睛,自然是不肯承認,支支吾吾道:“沒、沒說什麽,快睡覺,你不是困了嗎,再說話……我們就不睡了。”
“再生氣也不能說分手。”陳複年伏下身,在他睫毛輕輕落下一個吻,黑眸無聲無息看著他,問:“知道錯了嗎。”
應聞培嘴角朝下抿著,似乎有點不服氣,撩開眼皮冷不丁和陳複年對上視線,睫毛很快垂下了,忽而抱住陳複年,抵在他肩膀上點了下頭,悶悶不樂地嗯了聲。
那麽一個小動作,讓陳複年心尖像被貓輕輕撓了一下,做不到再狠下心說教,他同樣嗯了聲:“我們睡覺,困了。”
每次見了面,不管難得出來一趟、周圍是哪裡,都不耽誤他們在屋裡膩歪幾天,等徹底膩歪夠了,再想著出門的事。
應聞培這邊課程和論文早就結束了,畢業典禮不是必須要參加,等成績審批完授予學位,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他回國沒有要緊事,晚幾天早幾天都無所謂。
不過,陳複年保研的流程沒有走完,學校隨時可能有事,有些要緊的事耽誤不得,兩個人還是決定,等學位證書一下來就回國。
等待的這幾天,應聞培也帶陳複年逛了一圈他的學校,算是見識了不同國家高校的底蘊,最後去了趟大教堂,站在古老而華麗建築前凝望它,陳複年不由得問了句:“聽說這裡的人結婚,很多會選擇在教堂。”
應聞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過了好一會兒,心不在焉地嗯了聲:“我參加過一個朋友的婚禮,挺浪漫的。”
陳複年側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笑了下,似乎不怎麽在意:“我們恐怕沒這個機會了。”
“你想結婚嗎。”應聞培問。
陳複年微一挑眉,嗓音藏著幾分戲謔:“現在說這些,太早了吧?”
應聞培對他這句很是不滿,微眯起了眼,“問你想不想,找什麽年齡的借口,你覺得多晚算合適?”
陳複年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我在網上查過,荷蘭是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他僅僅說了這一句,又戈然而止的停下。
應聞培被他這停頓噎得有些惱火,這算什麽,又在暗示他?想他和結婚不能直說嗎,每次這樣拐彎抹角。
這回屬實是冤枉陳複年了,等他再次回過頭,黑眸靜靜看向應聞培說:“等我們二十七歲的時候,去那裡結婚吧。”
應聞培微微睜大了眼睛,又很快克制住,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的跳,他忍不住去想,這該不會是陳複年跟自己求婚吧,這也太敷衍了,連戒指都沒有,他才不會答應。
不過他話一出口,就變成了:“為什麽是二十七歲?”
陳複年坦然道:“那一年,會是我們認識的第十年。”
從青澀但熱烈的十七歲,到未知卻期待的二十七歲,從陰差陽錯的相遇,到情投意合的相愛,這人生最美好的十年,能和應聞培一起度過。
對此,陳複年充滿期待。
*
學位證書一下來,兩個人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國了,應聞培在這裡生活了三四年,積累的物件自然不少,雖然不是所有都值得他帶回去,也亂七八糟收拾出三四個行李箱。
托應聞培的福,陳複年坐了次頭等艙,飛機攀升至萬米高空,舷窗外雲海翻湧,幾乎與機翼接軌,應聞培靠坐在內側,半躺著闔眼小憩,微微側著的半邊臉龐,宛如白雲一般無瑕而澄澈。
陳複年沒有驚動他,從衣袋中取出兩枚對戒,兩個素淨的銀色圓環,他小心打磨了許久、也期待了許久,此刻,更加小心地戴在了應聞培的無名指上。
靜靜等待著,應聞培睜眼醒來的一刻。
他一定會發現,兩隻截然不同卻無比契合的手緊密交纏,無名指上那對素淨的銀圈,反射出細碎的光芒,將在他們眼中熠熠生輝——
照亮所有未曾宣之於口的承諾與未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完結啦!激動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小年小培幸福一輩子嘿嘿,感謝一路追更的寶貝們!你們是我更新的動力!O(∩_∩)O
完結撒花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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