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複年無奈,硬著頭皮開口勸他:“時間上來不及,而且一來一回太折騰了,甚至見不了幾個小時。”
“可你不是很想我嗎。”應聞培悶悶不樂地抿起唇:“你剛剛還說做夢都夢到我了,然後想我想得再也睡不著,失眠了兩三個小時呢。”
陳複年:“……”
這話是純用來騙人,陳複年一天到晚學得要死要活,哪裡有空失眠,每天剛沾上床就睡了,睡眠質量好得不得了,偏偏他的笨蛋男朋友信了。
自己忽悠的人自己哄,陳複年手指撓了下鼻尖,開始熟練地上絕招:“我確實想你,可更看不得你辛苦,耽誤你的課程不說,來回起碼兩天都在路上。”
他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逼自己用再輕柔不過的語氣說:“我心疼你……”
應聞培當然又信了。
他微垂著睫毛,失落的同時又忍不住小得意,面上表現的卻不明顯,誰讓這種情話他已經聽了很多遍,都要聽膩了,已經不會再隨隨便便很高興了。
應聞培略一思考,只能遺憾的表示:“那好吧……不過你記得克制一下,也不能太想我,這樣也不太好。”
陳複年笑得十分肆意,很是聽話的答應:“我知道了,我會盡量控制的。”
應聞培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實在想我的話,你可以多看看我的照片。”
不過他說到這裡,冷不丁意識到什麽,嗓音徒然提高了些:“陳複年,我這裡都沒有你的照片,為什麽走之前不給我拍幾張?”
“這也能怪我?”陳複年看似平靜的反問下,藏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難不成還是我的錯!?”應聞培當即不高興了,以盛氣凌人的姿態控訴道:“我一個人在國外什麽都沒有,也沒有像你這樣,明明可以看到我的照片,還在每天吵著說想我!”
“我還要絞盡腦汁的哄你,累死了!”
陳複年:“……”
“拍,等你回來,想拍什麽都行。”陳複年扯了扯衣領,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想拍多少都行。”
“真的?”
應聞培的嗓音陡然提高,在陳複年看不見的地方,一雙精致狹長的漂亮眼睛,閃著懾人的幽幽亮光。
【作者有話說】
應聞培:男朋友每天就知道想我怎麽辦?
第57章
應聞培的確有一個邪惡的想法。
因為太過邪惡,一直不好意思宣之於口。
說來話長,剛談上戀愛就分開異國,對應聞培來說還是太殘忍了,以至於他靠回味甜蜜的時光緩解思念時,卻只能反覆集中在那兩天,不過那麽一回味,就回味出不對勁了。
憑什麽陳複年看起來比他遊刃有余?好像對這種事一點也不緊張,那麽主動淡然,難不成真的有人天生就會?應聞培不信,肯定是偷偷在背後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
抱著這樣的念頭,應聞培當然不能坐以待斃,於是趁著晚上的空閑,他繼續努力提升技術,爭取再次見面時一鳴驚人,狠狠驚豔且碾壓陳複年一把。
可惜,他的技術沒提升多少,反倒因為看得太多,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再激烈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也能做到心如止水,一旦想逼著自己看,甚至隱隱反胃。
唯一的解法,似乎就是腦子裡自動走神,自然而然換作陳複年臉和身材,這一來二去,邪惡的想法由此誕生。
他不自覺去想,如果視頻裡是陳複年就好了……第一次冒出這個念頭,應聞培整個人紅得冒煙了,他試圖驅趕結果適得其反,一個晚上反反覆複地冒出來,讓他羞惱的同時又顯而易見的激動,比看再多的片都有感覺。
以至於發酵到現在,一聽到陳複年說:“拍什麽都行。”他眼睛一亮,下意識的反應是:“真的!?”
陳複年敏銳地嗅到危險的氣息,他微眯起眼睛,卻沒有擔心的意思,散漫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會想拍什麽?”
應聞培頓時警醒了,畢竟他知道這事一般人接受不了,陳複年也是要面子的人,怎麽會願意拍自己被那樣的視頻,他喉結滾了滾,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不就是拍照片,怎麽不行?”
陳複年微一挑眉,懶散地認同道:“行啊,畢竟異地那麽長時間呢,不每天看著你的照片,我怎麽撐得下去。”
應聞培微抬起下巴,這次沒有哄又在想念自己的陳複年,冷哼一聲高傲地表示:“想著吧,想也見不到我。”
不過有了這次開端,應聞培不免開始蠢蠢欲動,甚至開始研究相機和攝影,畢竟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萬一陳複年同意了呢。
即便以後再異地,也可以每晚看著陳複年身體的全部、再伴著他低喘悶哼的叫聲入睡,想必比安眠藥要管用。
在失憶遇到陳複年以前,應聞培申請去英國留學時,對這裡的生活還是有期待的,他小時候在歐洲的幾個國家都旅遊過一圈,短暫的旅行中,見識的都是這些國家好的一面,發展的確實比這時的國內要好,再加上他口語不錯,平時的交流無礙,又沒有經濟壓力,談不上對背井離鄉的壓抑。
可實際來到這裡以後,繁重的課業、糟糕的天氣、難以下咽的食物、求之不得的想念,讓他每天煩躁得要死,即便這樣,還有人上趕著找他的不痛快。
應聞培一向沒有交際這一說法,畢竟他的家世和長相放在那裡,又有足夠優越的能力支撐,所以從小到大,一直別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和他交朋友,時刻注意著分寸感。
這裡想靠近他的人也不少,但極個別人的分寸感顯然不怎麽強,在三番五次堪稱騷擾的靠近之下,不僅沒有接收到應聞培的笑臉、甚至冷漠又理智地警告和諷刺後,會因為母語吵不過一個外國人而羞惱到動手,然後被應聞培一個個揍回去。
在不知道發生過幾次這樣的矛盾後,應聞培的世界終於清靜一點,他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關系正常的同學戲稱:“非常暴躁的東方美人。”
總而言之,應聞培想回國,哪怕每天只能吃陳複年煮得面條也是好的,可惜起碼要等到七月份,兩個人都放暑假。
春天遲遲不肯走,夏天遲遲不肯來,幾個月的進度條被拉得格外漫長,在渡過最開始艱難的適應期,被迫習慣以後,分開不再顯得那麽煎熬,反倒讓時間加快一點。
可在進入見面倒計時後陡然放緩,似乎越靠近七月份,時間過得越慢,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
而且要面對期末考試,一邊心浮氣躁地想見面的事,一邊又要逼自己靜下心複習,再加上應付他超級不沉穩的男朋友,讓一向沉穩的陳複年都要割裂了。
他們兩個陳複年放假更早一點,應聞培則是晚了幾天,這引起他極度的不滿,已經跟陳複年痛斥學校好幾天,陳複年倚著宿舍頂樓的樓梯扶手,熟練地開哄:“我們不氣了好不好,學校再討厭也不能一直為它生氣,氣壞身體我會心疼的……不值得。”
“我們已經等了那麽久,還在乎那半個月嗎,很快就可以見面了。”
哪成想,一個沒安慰到點上,應聞培更生氣了,氣勢洶洶地質問道:“在乎?很快?所以在你看來半個月一點都不長,根本不用在乎,反正是很快就能渡過的時間對嗎?”
陳複年:“……”
“還說什麽很想我,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應聞培越說越氣惱,簡直是怨氣衝天:“我看都是騙人的,現在暴露你的真面目了吧!”
陳複年:“……”
等陳複年再回宿舍的時候,宿舍已經熄燈了,隨著他的推門而入,黑暗中統一發出毫不客氣的調侃大笑:“年啊,又突破新時長了,這次起碼哄了兩個多小時吧,牛逼,這戀愛活該你談。”
“……”陳複年沉默一會兒,默默糾正道:“你們太誇張了,沒有兩個多小時……頂多兩個小時而已。”
“這不夠誇張?”一人接道:“年,咱們院我誰都不服就服你,不說學習多好,畢竟哪個院都有第一,不稀奇,但談了那麽一個鬧騰對象還能拿第一,絕無僅有。”
“這個耐心沒誰了。”另一人補充。
陳複年:“……”這話倒是不錯,他也覺得自己的耐心越來越好,猶記得最初他們倆能吵得有來有回,現在他已經被磨得徹底沒脾氣。
嘖,應聞培恐怖如斯。
這半個月不管再慢,也總有過去的一天,等期末考試完,陳複年回平城陪陳開濟待了兩天,就買好車票坐上去首都的火車,根本等不了應聞培再來找他。
陳複年第二天一早就到站了,應聞培乘坐的航班下午六點才落地,從火車站轉車到機場以後,陳複年這一天沒離開過,從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六點。
和上次在機場等一晚的感受不一樣,雖然同樣著急,可上次更多是不確定、期待中夾雜著一絲緊張,這次卻是全然的喜悅,連流逝的一分一秒,都像在為他們的重逢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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