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姨連帶著晚餐也給他一塊兒打包了,飯盒是保溫的,打開來的時候裡面的菜品的色澤甚至還是鮮豔的。
江秋在休息的間隙給江橙打了通視頻電話,順便得知了江秋和江晚梔正在轉機的消息。
江橙當時也正在吃飯,嘴巴塞得鼓鼓的,說著想爸爸了,話還沒說完,又被塞了一口小青菜。
他開心的時候也顧不得吃的到底是青菜還是肉,笑得眼睛眯起來,問江秋什麽時候回來。
小小的手還不夠拿起max型號的手機,他高興的時候身體喜歡微微晃動,剛好露出陸明深的半邊身影。
他正在給江橙剝蝦,很認真的樣子,修長的手指長沾了一點汁水,將蝦肉放到孩子碗裡,然後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屏幕。
陸明深:“吃過飯了嗎?”
江秋一愣,還以為他會無視自己,說的話一時磕巴了:“吃、吃了。”
陸明深:“好。”
江橙把攝像頭完全對準陸明深,說道:“叔叔今天工作了一整天呢,看看都累死掉了。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大概九點多吧……等回去了陪你把積木拚完。”
“好哎!”
又是一陣歡呼,徐阿姨在旁邊說著“小心點”,陸明深看著鬧騰的孩子,唇邊勾起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笑意。
然後他看向江秋:“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好,你安心工作。如果太晚了,我去接你。”
“好的,謝謝。”
“不客氣。”
江秋掛斷了電話。
之後的兩個小時裡的工作依舊是死板的倒水攪拌搖奶茶,陸明深的冷淡讓他很是心煩。
一面覺得自己這樣推開別人一邊又渴望別人來主動接近他的做法很賤,一邊潛意識又在不斷暗示自己這樣做是對的,其實這樣可以保護自己不受傷……兩個想法相互糾纏,誰也沒敗下陣來。
結果就在打烊清洗工具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是徐阿姨打來的。
自從江秋去上班以後,她晚飯後總會多留一會兒陪江秋玩,他以為大概又是江橙的哪個玩具找不到了,“喂?”
“小秋啊,你還在忙嗎?那個——”
江秋呼吸一滯:“怎麽了?”
“陸先生他好像不太對勁……他把房間都鎖上了不讓我打急救電話,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徐阿姨的語氣難掩焦急:“你快回來看看吧。”
第39章
沒有撥打急救而是打給自己那就說明陸明深的情況不是很嚴重, 而且方才視頻通話的時候看陸明深的狀態也很好,想來不是什麽大事……
江秋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向著大路狂奔,老板那句“你再三天兩頭請假明天不要來了”根本沒往他耳朵裡去。
他攔了一輛車——可惜正值晚高峰, 通往郊區的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長長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頭。
他看了一眼前排的導航,往前的路一路飆紅, 智能導航裡還不斷發出“前方擁堵”的提示音,偏偏這時候陸明深的手機還打不通。
如果陸明深真出什麽事,等到道路暢通江秋能順利回家時, 估計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江秋焦急萬分地不斷探出車窗查看路況的時候, 一輛電瓶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非機動車道上。
下一刻, 手機響了, 江秋慌張地解鎖, 發現來消息的不是陸明深, 而是被他屏蔽多時的嚴琅打來了一個語音電話。消息列表裡他還跳到了最上面, 發了一張圖片過來——正好是自己探出車窗往外看的照片。
江秋:“…………”
他瞬間接起電話:“你在哪?”
“我……我就在旁邊自行車道上啊, ”嚴琅自顧自抱怨起來, “聽說前面出車禍了,這路堵得……說來也是運氣,我車上禮拜剛被我爹扣下了,一車庫的車都扣下了,呵呵可惜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爺我立刻買了一輛電瓶車, 你別說還真挺好用——”
“借我。”
“啊?”嚴琅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他本來就打算問:這路堵得這麽厲害,你要不要下車我送你一趟,雖然不太拉風但是快啊——沒想到江秋就先一步截了他的話頭。
然後他就看見, 車輛擁擠堵塞的洪流中,某個清瘦的身影忽地打開門——江秋一邊從車的縫隙裡擠過來一邊不忘回頭道歉,嚴琅眯著眼仔細看去,發現他襯衫背面緊緊貼著單薄的脊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夏夜的傍晚依舊燥熱,嚴琅在一片黏膩的夏夜晚風裡沉默地看著江秋往自己這邊跑,感覺喉頭像是有什麽東西哽住了。
江秋一路小跑跑到他跟前,已經喘得不成樣子了——天知道他大學體測都是堪堪合格的,生怕車流突然動起來,他跑得滿頭是汗。
江秋搭著電動車的車後座還沒來得及喘兩口氣,嚴琅就問他:“你去哪兒啊?回家嗎?……怎麽瘦成這樣了陸明深那小子沒給你飯吃啊?”
“回、回家,”江秋掏出手機,導航給他看,“麻煩你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坐好吧。”
嚴琅第一次購買兩個輪子的交通工具,還沒咂摸出小電驢的滋味呢就借著它接了一次心上人,心情有點難以描述——江秋還沒怎麽坐過他的車呢!
更別提在最後一個路口拐彎的時候還因為載人被罰了二十塊。
富二代翩翩公子少男少女嚴琅殺手灰溜溜地從車上下來,掏出手機編輯朋友圈集讚,一邊掃碼支付了二十……好懸才把襯衫下擺的褶皺拉平,回頭打算喊人上車,結果發現江秋臉色白得嚇人,嘴唇幾乎已經血色褪盡,一副隨時要昏倒的樣子。
“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太熱了……”江秋面色蒼白地搖搖頭,“送到這裡就好了,麻煩你了。”
說完,他搖搖欲墜地轉過身要往家走,嚴琅看著他腳步虛浮地走了兩步,認命地歎了口氣,一把握住那人的胳膊一拽,“難得有能一路把人送到客廳的交通工具,不得物盡其用?坐穩了。”
在管家、保安等一乾幫傭的注視下,藍白配色的小電驢穩而快地駛進了別墅大門。
嚴琅看了看表,才花了二十分鍾。
徐姨早在門口焦急地等了,“小秋,給你打電話怎麽也打不通……”
打不通?
江秋茫然地看她一眼,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就因為撥出電話過多而沒電關機了。
一進門,Alpha的氣味充斥著整個屋子,江秋腳步一頓,面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明深怎麽樣了?發生什麽事了?”
徐姨臉上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有些局促地挽著江秋,小聲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飯後陸總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本來要開的視頻會議都推了,我去敲門也不應,後來……”
她欲言又止,看了眼嚴琅,江秋搖搖頭:“沒事的阿姨,他是我朋友,您繼續說。”
“後來……我就看他走到你的房間,似乎拿了什麽東西,然後又過去……就這麽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
她把江秋領到樓梯口,“小橙敲門他也不理,我打電話問了老爺太太,他們說估計還得你來……”
江秋皺了皺眉。
他又不是醫生,身體不舒服自然找醫生,找他有什麽用?
卻聽身後的嚴琅冷笑一聲,“這房子裡一股A味兒……易感期了吧?”
江秋這才想起來前不久陸明深在廚房和他說的話——易感期確實快到了。
想起上一次陸明深易感期到來,他依舊心有余悸。
嚴琅一把握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往前走的腳步,“我去看看吧。”
“……沒事,”江秋一邊說著,一邊推了把陸明深的房門,“這裡很安全——”
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門根本沒上鎖,他輕輕一按門把手就開了。
房間裡很黑,遮光簾把黃昏的光擋得嚴嚴實實,隻留出了一點點極其細微的縫隙——房間主人拉窗簾拉得匆忙,沒來得及檢查,微乎其微的光亮就從那裡面滲透進來了一點,形成一個極小極細的夾角,溫柔地落在床面一角。
江秋在進門的瞬間關上了房門。
Alpha的氣味傾瀉而出,瞬間將他層層包裹、淹沒。
江秋握緊了掌心。
他慢慢走進去,試探性地看向床上蜷縮著的人,嘗試著伸出手去觸碰:“陸先生……”
指尖觸摸到了一軟柔軟。
江秋皺了皺眉,感覺這觸感很熟悉,再往前探,甚至摸到了一顆紐扣。
陸明深沙啞的嗓音響起來:“你怎麽回來了?”
“徐姨說你身體不舒服,我回來看看你。”
“我沒有不舒服,”陸明深說道,“不舒服了我自己會去醫院。”
江秋:“……”
是他聽錯了嗎。
怎麽感覺這句話裡有著明顯的別扭和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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