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有爸爸陪你呀,爸爸都和老師請好假了。如果叔叔趕得回來,我們就和叔叔一起,如果他趕不回來,就爸爸陪你,然後等叔叔回來了,你再想個辦法懲罰他,讓他帶你去遊樂園,或者吃大餐怎麽樣?”
江橙已經完全被爸爸唬住了,歪著頭看著說得振振有詞的爸爸,其實只聽到了“遊樂園”和“吃大餐。”
陸明深看著父子倆的兩個發旋,心想江秋說這些孩子能聽懂嗎。
結果就見江橙立馬不哭了,身子坐直,手臂高舉:“遊樂園,好!”
陸明深:“……”
“看會兒故事書吧,好不好?”江秋隨手從隱形書架上抽出一本童話書,攤開來擺給江橙看。
很好哄的崽立刻軟趴趴地倒在江秋懷裡,伸手撓撓爸爸的下巴,“我要爸爸念給我聽。”
“當然可以啦。很久很久以前……”
看到江橙不再生氣,陸明深也放下心,當然,他也沒忘記兒子打電話給他爸媽的事兒。
打開手機,竟然奇跡般地沒有任何未讀消息。
有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陸明深嘗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
忙音,無人接聽。
他立馬去問徐助理父母的航班信息,得知距離他們回杭還有一周後,懸著的心落下了。
梁思嚴算個老古董,不太愛接觸新鮮事物,現在智能設備開始普及,他才剛開始邁入新時代的門檻,對手機操作還不太熟練,一切出行都是由管家、助理包圓。
陸君婷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同時也自律到極致,每天只允許自己玩一個小時的智能手機……想必還沒接觸過買機票業務。
他渾然不知自己的親爹親媽此刻已經在奧克蘭國際機場的休息室,等待登機。
渾然沒感受到危險信號的陸明深進了房間,管家早就將他要出差的行李收拾好,兩個大箱子整整齊齊地放在角落。
他有些無奈地給管家發消息,只是出差一周,用不上這麽多行李啊。
說著,想著是不是得減點行李量。實在需要什麽,可以到那邊買。
正考慮著呢,門突然被敲響了。
江秋的腦袋從門後露出來,陸明深問他:“怎麽了?”
“你在收拾行李嗎?”
“嗯,孩子呢?”
“睡著了,”江秋無奈笑笑,“王子公主還沒來得及相遇他就睡著了。”
“他今天在幼兒園沒睡午覺,確實是困了。”
兩人就著孩子在幼兒園的表現聊了幾句,陸明深無意透露了江橙裝肚子疼的事兒,江秋立刻說:“我在老師那兒留個備用電話吧,讓他有事打給我,不然老麻煩你。”
“麻煩?”
意識到自己用詞錯誤,江秋立馬糾正:“我是怕打擾你工作。”
“不會。你在學校,沒有車,也不太方便。”陸明深說完,若有所思的樣子,但是他看了江秋兩眼,沒說什麽。
決定完老師到底聯系誰這事兒,江秋表示自己還得和江橙做一下思想工作。又聊了幾句,陸明深感覺視線還停在自己身上,一轉身,那人還半個身子在房間裡,半個身子在門外,姿態拘謹得要命。
“需要我幫你收拾嗎?”
陸明深有些意外,“不用。 ”
……行吧。
就在江秋關門打算走的時候,他聽見陸明深問:“你還是覺得不自在嗎?”
他沒明白陸明深在說什麽,就見他繼續說:“和我待在一起。”
“那倒不是……”江秋說,“我只是覺得……”
“嗯?”
“……吃你的用你的,我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雖然說以後會還吧……”、
陸明深已經懶得去和他爭論“還不還錢”這件事,只是耐心地安撫:“你已經做了很多了。”
“我什麽也沒……”
話還沒說完,Alpha的氣息猛地攻上來,陸明深幾乎是在瞬間握著他的手腕把他抵到了牆上。
兩個人的氣味在空氣中兩不相讓,不斷互相試探,觸摸,又纏綿、交融。
一瞬間,他聽到了許多聲音,其中心跳聲最巨大,分不清是誰的,震耳欲聾。
他等著陸明深先說話,結果陸明深先把他放開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中似乎帶笑。
“看來脫敏治療療效顯著。”
江秋:?
“你好像,沒有那麽怕我了。”
第17章
江秋掐指一算。
這是他帶著江橙與陸明深同住的第五個禮拜。
他的病情真的如陳醫生所說,靠近症結所在就能痊愈得更快。
但他們即將迎來第一次短暫的分別——在天氣晴朗,萬裡無雲的周一早晨,陸明深即將出發到澳洲出差。
江秋怕江橙哭鬧,給他請了假一起去送陸明深,到了機場,合夥人已經在等候了。
“叔叔我會想你的。”
江橙在陸明深臉上大大地親了一口,戀戀不舍地用手背給他擦擦臉,“你呢?”
“我也會想你的。”
陸明深低頭親了一下兒子柔軟的頭髮,轉頭看向江秋。
江秋:……?幹嘛?他也要親嗎?
“照顧自己,我很快就回來。”
陸明深把江橙傳遞火炬似的傳到江秋手裡。
兩人的手不經意地相貼,離開的時候江秋感覺手背上還尚有余溫。
合夥人是陸明深多年的朋友,兩個人在生意場上合作居多,生活的瑣事上也摻和不少。
飛機飛行平穩後,陸明深預見性地打算戴上耳機閉上眼,結果就晚了那麽一秒,戴耳機的手被人擋了一下,一轉頭,徐長平一臉詭異的笑容,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
陸明深:“……”
你好我要下飛機——
“那個抱著孩子的是誰啊?那個孩子是誰啊?怎麽徐助理對他們這麽客氣啊?怎麽還叫那小孩小少爺呢?那孩子長得和你還蠻像——啊!”徐長平倒吸一口涼氣,表情誇張,“你你你、你不會……”
陸明深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你就這樣拋棄我,和別人有了孩子……”
“嗯。”
他並不打算反駁。
還在滔滔不絕角色扮演的徐長平一愣,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陸明深難得耐心地將事情原委給他講述了一遍,當然,也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細節。
徐長平:“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多麽蕩漾?”
“是嗎?”陸明深說道,“也許吧。”
徐長平:“……”
徐長平歎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姿態拍拍好兄弟的肩膀,惋惜地搖搖頭:“以後怕是沒好日子過咯。”
陸明深:“怎麽說?”
“哎呀,結婚以後很煩的啦。你要陪他,還要陪小孩,還得忙工作,人家冷了熱了你都要放心上記著,比自己的冷熱都重要……”
說著,他反轉了手背,無名指上造型質樸卻精致的婚戒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你看我結婚以後,咱們能聚的日子不就少了?”
陸明深:“還能再少一點。”
徐長平:“滾犢子。”
但是陸明深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結婚還有什麽不好?”
“那可多了去了……”
徐長平摸索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就要接著說,結果余光突然瞥到了陸明深光禿禿的手指,隨口問了句:“你戒指呢?怎麽,出差還想著豔遇?”
陸明深沒說話。
“小陸同志,這點我就要批評你了,你都結婚了……等等。結婚了為什麽沒請我?為什麽沒通知?酒席呢?”
徐長平一個轉身接近,幾乎要和陸明深的臉貼在一起,他在他眼睛裡反覆探尋,最後終於捕捉到了一絲心虛:“……你不是吧。”
“娃都生了,還沒結婚?!”
“先上車後補票?!你好意思嗎?”
“現在是幾幾年?”
陸明深被他吵得頭疼,皺了皺眉,後者立刻噤聲,小心翼翼地戳戳他:“講講唄。”
陸明深本身就不太習慣應對感情上的事情,想著徐長平已經結婚了,向他取取經也好,便簡要地把剛才省略了的故事說了。
沒想到後者的表情驚訝得更誇張了:“你不是對Omega的信息素過敏嗎?”
“是。”
陸明深閉上了眼睛,Omega若有似無的甜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除了他的。”
他從來沒有聞到過那樣的信息素。
陸明深清楚記得,五年前的那個生日,來敬酒祝賀的人源源不斷,他被包廂裡的氣氛悶得難受,便先行告辭,出去透透氣。
走著走著,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Omega的氣味突如其來,沒要給他半點反應的機會。
“那你當年跑了幹嘛?”徐長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我去買藥,回來的時候,人就不見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