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深的眼神一暗,垂下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他緩緩開口,尾調帶了輕微的上揚:“幫忙?”
“是啊,”江秋對他的變化渾然不覺,“易感期很難熬,我們各有難處,我剛才不該那樣說,所以我想盡可能補償……”
說著說著,他感覺停留在臉上的視線更加熱烈了,那種天生就對Alpha臣服的恐懼從他每個毛孔裡散發出來,以至於聲音也越來越小,“有什麽我能幫的……”
“那如果我想吻你呢?”陸明深的語氣平靜。
江秋感覺那灼熱的視線似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江秋:“…………”
“這、這個……”
“不行?”
“……”
江秋一時不知該怎麽拒絕,卻聽見陸明深突然輕笑一聲,關掉了車內燈。車內瞬間陷入黑暗,他整個人也原地僵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我唐突了。”
黑暗中,陸明深的聲音低沉,近在咫尺,又好像遠在天邊,引得江秋的耳朵都一陣酥麻。
“帶江橙去睡吧,替我向他解釋一下。”
說完,他松開他的手,指腹似是無意地勾過江秋的掌心。
“晚安。”
第14章
在之後的半個月裡,陸明深真的沒有出現,只是通過視頻聊天來確認江橙是否安好。
他和江秋的對話也回到了剛開始公事公辦的樣子。江秋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但是過了兩天,慢慢也就適應了。
半個月後,陸明深成功度過易感期,搬回別墅和他們同住,但是換了個距離江秋遠一點的房間。
叔叔爸爸都在家,江橙每天高高興興上學,開開心心放學,一點兒也沒了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別扭樣,兩位老父親也很是放心。
但是,有了上學綜合征的不是小的,而是江秋。
站在五月的暖陽裡,江秋生無可戀地看著學校大門,第一次生出了逃學的衝動。
江橙請了半天假,來送爸爸上學。
江秋戀戀不舍地抱著寶寶椅上的小崽親了又親,後者不斷發出“哎喲”“哎喲”的聲音,最後被爸爸逗得直樂,笑倒在江秋懷裡。
最後還是陸明深提醒他們,要遲到了。
江橙朝著車窗外的爸爸揮揮手:“爸爸要好好學習噢。”
距離早八還有二十分鍾,這下江秋徹底沒借口拖延了,隻好戀戀不舍地和車裡的人說再見:“再見小寶,再見陸先生。”
陸明深:“我等你進去了就走。”
於是江秋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A大在性別管理上壁壘森嚴,在A和O的管理上尤其嚴苛,所以當下課後,好朋友知道江秋的發情期沒有來的時候,無疑都發出了尖銳爆鳴。
室友A:“什麽你發情期都沒過就回校了?!?!”
室友B:“要是突然發情怎麽辦臥槽臥槽——”
室友C:“咱們不都是Omega嗎?隔離室就在宿舍隔壁,發情怎了?”
室友A、B、C:……
還真是。
“可要是在課堂上發情就不好了啊!!”
江秋搖搖頭:“不會,我帶了足量的抑製劑。”
背包打開,裡頭都是大管的抑製劑。
“而且我的發情期一向不準……”江秋有些為難,“這次請假也是為了小橙的事情,發情期不來了也說不定。”
室友B面色沉重:“你這樣對自己太不負責了。”
“我知道,”江秋歎了口氣,“所以我打算走讀。”
“那我們怎麽辦——”
“作業怎麽辦——”
“小組展示怎麽辦——”
“等一下,”室友A發現了華點,“孩子都有了,也同居了,為什麽還不標記?”
三張臉齊齊看向他,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是那個A不行?
應該是他的病還沒完全好。
都同居了怎麽著也得好了。
怎麽想都是那個A不行。
哎呀也許那個A尊重小江呢?小江你別放心上啊。不過話又說回來,哥這裡有一些壯陽的方子……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幾乎已經確定陸明深某種功能不行了。江秋哭笑不得:“不是這個原因,是我的問題。”
室友B作為四個人中的老大哥,第一個上前抱住了他。
我可憐的性.冷淡的三弟!
四個人屎殼郎推糞似的抱成一團。
大學校園管理得相對寬松,江秋只需要上課的時候來就行,幾個室友也表示會幫他佔座。
學校裡倒是沒什麽問題,江秋也不為發情期擔心,他已經練就了足夠冷靜的心態,保準能在發情期到來的時候立刻注射抑製劑,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當然,沒有標記的壞處還體現在幼兒園上。
由於江秋和陸明深沒有標記也沒有領證,而江橙是陸明深托關系插班轉學過來的,所以江橙的監護人上只有陸明深的名字。
學校裡有什麽事情也是先聯系陸明深。
江秋有時候一天滿課,又想知道江橙的情況,不好意思去問陸明深也不好意思麻煩徐助理,整天提心吊膽地去應對分離焦慮,久而久之陸明深就學會了自動報備江橙情況,把老師發在群裡的照片和視頻都傳給江秋。
結果就在江秋滿課的一天,老師一通電話打到了陸明深的私人手機上。
那時陸明深正在開會,由徐助理代接的電話,接完徐助理臉色立刻不好看了,硬著頭皮打斷會議,把手機遞給總裁。
年輕老師的語氣中有不容忽視的焦急:“江橙說身體不舒服,肚子很痛,麻煩你們來接他一下吧。”
接著,電話那頭傳來可憐巴巴的聲音:“叔叔,我肚子好疼。”
簡短的幾句話後,陸明深提起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衝著一乾與會人士微微欠身,“抱歉,我有點急事,會議先暫停。”
轉身的時候,面色很不好看,對著徐助理低聲道:“備車。”
到了幼兒園的時候,陸明深第一眼就看見江橙躺在午睡的小床上“哎喲哎喲”輕聲叫喚。
“校醫看了下,應該就是吃壞肚子了,”張老師擔憂地說,“小橙是不是對什麽食物特別敏感?其他孩子都沒出現肚子痛的情況。”
陸明深想起江秋之前寫的那張情況單,問了下中午的夥食後說道:“應該不是食物的問題,我先帶他去看看。”
江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偶爾睜開一隻眼去看陸明深,看到他看過來,又趕忙閉上。
等被叔叔抱到寶寶椅上,他還捂著肚子,嚶嚶嚶地小聲呻/吟。
陸明深摸摸他的腦袋,“哪裡不舒服?”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江橙指了肚子上的三個點。
“現在有好些麽?”
“好像沒有剛才那麽痛了。”
“去醫院,叫醫生抽血檢查一下。”
“不要!”江橙一把抱住他要啟動車子的手,頭搖得撥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那就回去上學。”
“嗚嗚——壞叔叔——我要爸爸——”江橙見耍賴不成,原地開嚎。
陸明深對他一言不合就找爸爸的舉動毫無辦法,隻好認命地系上安全帶,警告身邊的小崽子,“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哦耶!”
陸明深一點也不介意員工們知道他有個兒子,乾脆把江橙帶到辦公室隨便他玩。
兒童玩具也接二連三地送過來,以至於江秋下了課來辦公室找他們的時候,神情近乎呆滯地看著玩滑滑梯的兒子,嚴厲批評土豪的揮霍行徑:“你太寵他了。”
陸明深簽完字,淡淡回了句:“寵得起。”
江秋:“……”
你們這些有錢人還有人性沒有。
然後只能坐下來陪兒子玩玩具。
小賽車跑了第四輪的時候,江橙靠在江秋身上。他揪著爸爸的衣角,在手指頭上繞圈,直到衣角變得皺巴巴的,才說道:“爸爸,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噢。”
江秋很專心地拚著樂高,低頭在小崽頭上親了一下:“什麽事啊寶寶?”
“我們幼兒園有個活動,要爸爸媽媽一起參加,”江橙眨眨眼,“但是,就是,寶寶沒有媽媽,不能參加了。”
江秋:“……”
拚樂高的動作一頓,他這才想起來這件事。
要怎麽和孩子解釋爸爸就是媽媽呢?
“但是寶寶又想了想,我有叔叔,”江橙繼續道,“可以讓叔叔去嗎?”
江秋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陸明深。
透明的玻璃門後,男人低頭看文件的神情認真而專注。結果他就似乎在下一秒感受到了江秋的視線,抬起頭來,和他對視上。
江秋立馬低下頭,低聲勸兒子:“可能不行哦,陸叔叔太忙了。你看他,有這麽多工作。”
“可是你還沒問過叔叔呢。”
江秋:“……”
“爸爸,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問,”拆穿了老父親窘迫的江橙笑彎了眼,他湊過去,和江秋鼻子貼鼻子,“我去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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