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這句話陸明深咽下了,沒說,因為說了也沒有。
“行。”
他就說了這麽一個字,抄起那兩份協議,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江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隱隱覺得什麽事情被自己搞砸了。
捂著孫子眼睛目睹了全程的陸氏夫婦,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抱起孫子狠狠親了一口:“你的這個笨蛋叔叔,唉!”
第23章
咖啡廳裡, 服務員第五次路過角落,視線不住地落在那兩位氣氛劍拔弩張的Alpha身上。
徐長平:“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是在逗我。”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地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好友。
髮型是目前最流行的偏分逗號劉海, 皮膚光潔沒有瑕疵暗沉, 西裝筆挺,搭配的深色系領帶也不出錯。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徐長平拿出自己親自撰寫的《表白108招保準讓你抱得美人歸》扔在桌子上, 忍無可忍地對著陸明深低聲吼道:“大哥你說句話啊!”
路過的服務員面無表情地遞上第五杯續杯咖啡,心想恁倆要是談生意就去寫字樓會議室,要打架就到外面去打, 要聊天就好好聊, 信息素都快充滿整個咖啡廳了我們還做不做生意了——
可惡的Alpha!
“我也不知道。”
陸明深終於出聲。
徐長平將咖啡一飲而盡, “你給他看了協議了麽?”
“看了。”
“有沒有表示你很喜歡很喜歡他?”
“……表示了。”吧。
“那不應該啊, ”徐長平摸了摸下巴, “鮮花呢?”
“……”
“沒有?!?!”
徐長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陸明深, 咬牙切齒地再三逼問:“沒有?”
“……時間緊迫, 沒來得及, ”陸明深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失算了。”
徐長平恨不得仰天大笑。
他一指陸明深:“你就是頭豬!”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鋼筆,在《表白108招》上畫了一個十字,隨後娓娓道來:“我最後教你一次,你就這樣……”
“沒用的,他不喜歡我。”陸明深輕聲道。
“怎麽可能!”徐長平下意識否定, “你當時是怎麽說的?”
“我說, 和我結婚後,我會盡最大努力去保障他們父子的生活——”
“停停停,結婚?!大哥我讓你表白, 讓你拿出誠意,沒讓你和人家求婚啊?哦哦哦,你的意思是,你拋棄人家五年,好不容易重逢建立出一點感情了,然後你和人家說,'我感覺我很容易會變心啊不如我們兩個結婚把我捆死了起碼這樣你們還有點保障?'”
“我沒這個意思。”
“管你要沒有這個意思,在人家耳朵裡就是這個意思!”徐長平說道,“你為什麽要和他結婚呢?那不是因為喜歡他嗎?你倆都沒談戀愛,你就去求婚,鬧呢?有正常人會答應你嗎?你的腦子是被僵屍吃掉了嗎陸總?”
“這麽的吧,我換個方式開導你。”
徐長平雙手交握,語重心長地對面前的榆木腦袋道:“你對他什麽感覺?不要提到責任,撫養什麽的,就提你的感覺。你喜歡他嗎?”
“我不想看到他和別的Alpha在一起。……Beta也不行。”陸明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那就是喜歡,”徐長平笑了聲,“哥們說句實話,你太端著了。在你眼裡,你的那些付出已經是你竭盡全力來表現得友好了,咱們認識十多年我都沒習慣你冷冰冰的態度。但是你別忘了,人小江從小到大就是在那種友好的環境裡長大的,你如果只是用你的極限去軟化他,是不行的,因為人家根本看不上眼,根本感覺不到你在對他好。錢?人家真缺你那點錢嗎?要缺不是早貼上來了嗎?”
“自己想想吧,我也不想多說了。咖啡錢你付哈。”
.
另一頭,江秋剛送完孩子上學,有些心慌地刷新著教務系統,等待期末考試成績砸他一臉。
一邊要照顧孩子,一邊還得分心應付陸明深,他實在是分身乏術,自我感覺考試沒發揮好。
成績跳了出來。和上學期沒差多少,江秋放了一半的心,一頭倒在床上。
另一半還懸著呢,下面掛了個叫陸明深的晴天娃娃,露著兩個小獠牙嘰裡呱啦地在他心裡胡說八道。
要不是陸明深說了那段話……他是根本不會想到陸明深喜歡自己的。
畢竟,身份太懸殊了。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場意外,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認識。
陸明深喜歡上他,也是因為剛好對他的信息素耐受。
他怎麽知道世界上沒有別的能讓他耐受的信息素呢?
江秋對陸明深是一時心血來潮這個想法堅定不移。
想到這裡,他懸著的另一半心臟也徹底放下了,陸明深小人被他沉重的心尖死死地壓著,“嗷嗷嗷”地抗議,然後一口咬上去。
皮糙肉厚的江秋沒什麽感覺。
他照常去書房裡挑書,指尖一本本掠過去的時候,在看到《如何聽懂男人的心》時頓了一下。
隨後鬼使神差地抽了出來。
第一頁就是重磅級內容——
一句話讓你的男人覺得你比他親媽還懂他:
我知道你壓力很大,但是你很善於隱藏,其實壓力都快把你壓垮了,但你只是不願意讓別人擔心,但我知道你偶爾也想找個懷抱依靠……
江秋:“……”
什麽有的沒的。
他心虛地把那本書塞了回去,又拿出手機。
自從昨晚後,他們就再也沒說過話,陸明深也沒有發消息來。
上一條還停留在陸明深問他想吃什麽口味的冰淇淋。
江秋歎了口氣,還是什麽也沒發。他走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管家陪著陸氏夫婦出門散步。
昨晚,梁思嚴來到他房裡,為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道歉,江秋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他不覺得陸明深做錯了什麽,可能是自己的某些舉動讓他誤會了,這根本不需要道歉。
陸明深為了躲他,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可惜陸氏夫婦從國外回來那麽久,都沒來得及和兒子好好吃頓飯。
江秋越想越不好意思了。
他又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陸先生,實在抱歉……
又刪掉,改成:陸先生,你在忙嗎?不忙的話給我回個消息,我們好好談——
一句話還沒打完,他突然感覺後頸一痛,一股像電流一樣尖銳的刺痛從脊椎迅速散開,直擊大腦,身體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他整個人猛地跪到地上,手勉勉強強扶住樓梯的欄杆,虛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頃刻間就把薄襯衫浸濕了。
喉嚨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扼住,無法呼吸又動彈不得,那種難以言喻的熱潮一股一股地往身下湧,眼前一片模糊,呼吸越來越急促——
陸明深從咖啡廳回到家不消十分鍾,他想著該和江秋好好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就否決掉所有可能性。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但就在他整好領帶,準備進門的時候,突然感覺不對勁。
有一股奇異又醉人的香甜不加任何掩飾地鑽入他的鼻腔。那味道甜得發膩,讓他渾身的骨頭都散了,密密麻麻的癢意從心間裡鑽出來,攢動著他每一寸肌膚。
這味道他太熟悉了,幾乎夜夜做夢都會夢到。
“江秋?”
陸明深飛快扣好抑製環,鞋都沒來得及脫就往裡面衝。
一進門,就看見江秋剛好倒在二樓樓梯的拐角,整個人融化了似的掛在那兒,一抬眼,水裡撈出來似的,面色潮紅,嘴唇也是紅的,襯衫領口被他撕開,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陸明深都不用仔細看就知道那上面也浮著粉色。
“別過來,”江秋啞聲道,“是發情期。我的藥在床頭櫃第二格抽屜,你知道的。”
陸明深哪管這麽多,他抿著唇,面色很不好看,大跨步走上去,一把將人撈起來,隻覺得雙臂裡躺著的人竟然那麽輕,手摸上去都感覺有一層潮熱的水漬。
“放開我……”
“不想被標記就閉嘴。”陸明深冷聲道。
江秋果然就很老實地閉嘴了。陸明深在心裡冷笑一聲,上了樓把人放在床上,江秋抬頭一看,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藥……”
江秋低聲喚著,陸明深垂眼看他,就見他眼睛都霧蒙蒙的,那些水大概是把他整個人都包住了,要麽就是江秋就是用水做的,不然為什麽他會顯得如此脆弱潔淨?
陸明深不敢再看第二眼,轉身出了房間。
那股香甜的味道還在不斷地侵擾著他的神經,這是一種精神折磨,在一個餓了許久的人面前擺放一頓盛宴卻不讓他碰一下,陸明深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強的意志力。
他從江秋的床頭櫃拿了幾瓶藥,又灌好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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