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青華穿著身還算體面的西裝，打車到了同學聚會的酒店，酒店裝修富麗堂皇，到處金燦燦的，尤其是剛進門大堂上方的水晶吊燈，透漏著一股俗氣。

　　他找到同學聚會的大廳，他們搞得像是外國人的party，食物放那長桌上，整個大廳沒一把椅子，人都站著，各種站姿扎堆聊天。

　　對他這種內向的人極不友好，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代風還沒到。

　　隻得找個角落，靠著牆，盡量使自己別那麽顯眼。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他像是天生就有叫人忽視的天賦。

　　他眼睛盯著大廳入口，大概十分鍾後，代風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黑風衣，身姿俊拔，眉眼間沒了少年時那般意氣風發，多了成熟男人的韻味。他手上戴著一隻表，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四處張望，應該是再找熟人。

　　緊接著，二人對視了。

　　王青華咽了咽唾沫，他的心跳開始突進。

　　可對方隻像是蜻蜓點水一般，在他身上停了頓會，便從跳到另一個人身上。

　　原來是班長，班長大老遠就過來迎他，代風嘴角上揚，張開懷抱，與班長抱在一塊，不一會分開，有說有笑的走向熱鬧的人群。

　　他站在角落裡，假裝玩手機，有時候有一兩個人會上來搭話，他應付幾句，余光一直是在代風那。

　　他看了眼時間，感覺是時候該走了，就在這時，左側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他。

　　“王青華。”

　　“嗯？”王青華嚇了一跳，趕緊抬頭，對上了代風黝黑深邃的眼睛，王華青故作鎮靜道，“你、你好，好久不見。”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代風搖了搖杯中的酒，調侃道，“你可是失聯了好幾年啊。”

　　王青華咽了咽口水，“還好。”

　　他們攀談了起來，就像是普通的老同學那樣問問近況。

　　王青華得知了代風大學考了口腔醫學專業，現在是一名牙醫。

　　真不敢想這麽吊兒郎當的一個人，居然是醫生。

　　二人的交流總體來說還算愉快，唯一冷場的話題是代風提出的。

　　“你結婚了嗎，你不會連酒席都沒請我吧？”代風突然生硬的切入。

　　“我沒結婚。”

　　代風眉頭一挑，似乎很意外，這種意外像是刻意的在掩飾什麽，“你是不婚主義？為什麽啊？你長得這麽帥！應該迷死不少人才對吧……”

　　而木訥的王青華根本察覺不出來那一絲的刻意，隻覺得代風老了也不老實。

　　“別問了，你不也沒結婚麽？”王青華紅著臉，忙打住他的話。

　　“哈哈哈，我也想結婚，只是法律不允許。”代風笑了笑道。

　　“什麽？”

　　“我是gay啊。”

　　“啊？”

　　“說到這，我以前還喜歡過你？”

　　“咳咳咳！你、你現在也在開玩笑吧？”王華青一口酒嗆進肺裡。

　　他不是交過女朋友麽？！

　　代風面部表情一頓，隨後低頭笑了，像是在掩飾什麽，“哈哈哈，對啊，多好笑，哈哈哈！”

　　王青華覺得他笑的有點過頭了，沒說什麽。

　　二人隨便扯了點青春時期的回憶，甚至打鬧了起來，王華青好幾次沒忍住往他肩頭捶。

　　有那麽一兩個瞬間，他真感覺回到學生時期。

　　留的很晚，終於散場了，二人站在門口，代風提出要送送他。

　　盡管他很想，可惜王青華他下一個目的地不是家，而是陰曹地府，於是婉拒道：“快三十歲的人，又不是小姑娘。”

　　說完，他轉身就走，突然又被代風急切的聲音叫住，王青華回過頭。

　　代風手中遞過來一張名片，臉上一抹奇怪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像是很難為情。

　　“那個……如果你有要看牙的需要，可以聯系我……可以打折。”代風底氣不足道。

　　如果王青華如果是個女孩，他會想，對方是想約他，可是他是個男的，他實在揣測不出代風的意圖。

　　“謝謝。”王青華接過手。

　　出於禮貌低頭看了眼，上面大寫著，代氏口腔診所。

　　然後揣進上衣口袋中，口袋中還有另一個東西，是用塑料密封袋包著的十片安眠藥。

　　王青華點頭笑了笑，充滿成年人之間的疏離，“走了。”

　　“再見……”代風小聲的說了句。

　　……

　　代風走了幾公裡，到了郊外尋了個安靜地方，看了會月亮，對著那張名片親了又親，就好像上面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等待那微薄的體溫消散，他意識到自己再做什麽，當即給了自己一巴掌。

　　而後開始吞了安眠藥，一片，倆片……到第六片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感覺不對勁了，再然後，他閉上眼，睡著了。

　　一般人會選擇死在家裡，但是他怕父母嫌棄他的屍體晦氣，死過人的房子可不吉利。

　　……

　　“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一個驚訝的聲音道。

　　王青華還迷迷糊糊的，“嗯？”

　　“你的刑期應該還有三天！你怎麽現在就起來了呢！”

　　王青華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極富有科技感的白色膠囊倉內。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形似章魚的藍色的怪物，有約莫兩米那麽高，他從這張藍色的怪臉上居然看出了驚慌。

　　“鬼啊啊啊！！？”王青華尖叫道。

　　藍色怪物扭動著他的大鼻子，發出奇怪的聲音，“什麽鬼啊！你告訴我，你怎麽提前出來了？啊啊啊？”

　　這時王青華才注意，他說的根本不是中文，甚至不像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語言，但他卻全然聽得懂，這是種肌肉記憶，以至於他沒第一時間發現。

　　他低頭瞧了一眼自己身子，發現自己的四肢是……啊不是四肢，準確來說是觸手，一共藍色的八根，被束縛帶牢牢的捆住，無數針管插在他的觸手上。

　　自己怎麽也成了怪物，這是夢嗎？

　　那面前的藍色怪物，且先稱呼他為小藍。

　　小藍抬起觸手，在空中懸浮的屏幕上瘋狂操作著，就像是一個搞砸項目的社畜，竭盡全力地補救著，好像根本就沒有時間管被蒙在鼓裡的王青華。

　　許久，王青華冷靜下來。

　　“你是誰？你是外星人嗎？”王華青咽了咽口水問道。

　　小藍的額頭上滿是汗，“你丫的才是外星人！”

　　“告訴我吧？”

　　“吵死了！”小藍的藍鼻子鼓了起來，像是生氣了。

　　“求你了……”

　　“啊！好吧！真受夠了你們這該死的群階下囚！”小藍這麽說著，也沒有停下觸手下的事情。

　　階下囚？

　　這個詞好像是在代指他？

　　“我是囚犯？那你是……獄警？”王青華道。

　　小藍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觸手一頓，他立刻轉變態度道，“啊……不好意思，我剛才失態了咪咕咕先生……請原諒我的粗魯，我只是太心急了，請您不要以身份歧視的罪名起訴我。”

　　咪咕咕聽著耳熟，似乎是他的名字？

　　“額……沒事，請你向我說明一下情況……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王青華道。

　　“好吧，簡單來說，你是個罪人，因為犯了藍星法律，所以你被關進了地球onlion監獄。”小藍放下手中事物，開始耐心地向他講解，小藍那章魚臉一本正經的樣子，竟叫王青華有些想笑。

　　“那個……不好意思……沒懂……”

　　“藍星文明發展到現在，死刑早廢了，連坐牢都舒服得很。這樣一來壞人越來越囂張，於是就有了種新監獄，也就是你之前所處的世界，它叫地球online監獄。”小藍驕傲的抬著臉。

　　王青華眼巴巴的望著小藍，沒吱聲，小藍接著往下道。

　　“我們首先通過算法建模生成了一顆名為“地球”的虛擬星球，隨後將每名罪犯的意識數據上傳至“地球online”系統，並為其預設了完整的人生軌跡，及情緒懲戒模塊。”

　　王青華大學是學計算機的，對於小藍的話並不是很難理解。

　　“所以……我的人生只是一場遊戲？”

　　“可以這麽說。”小藍點點頭，“你所經歷都是我們設定好的程序，就連你鄰居家那些學習好的孩子都是算法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讓您心情不快。”

　　“那代風呢？他也只是個程序嗎？”

　　“代風是誰？”小藍困惑道。

　　“額……NPC。”

　　“那我也不知道，地球online上大多數為NPC，並沒有自主意識，但也有其他正在服刑的罪人，不過為少數。”

　　“這……”

　　信息量太大，他一時半會還沒來得及消化。

　　突然，面板發出叮咚一聲，小藍低頭瞥了一眼，欣喜道，“這邊系統已經修複了，我得送你回地球了。”

　　“什麽？！現在……”

　　他眼前突然一黑，小藍那張藍色的臉扭曲起來，低頭一瞧，那些針管正在向他的體內注射藍色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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