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就是這些藥物使他頭暈目眩，他的大腦霎時間停止了思考，像是一台強製關機的電腦。

　　第3章

　　等到他再有意識，前面出現了母親哭成淚人的臉。

　　母親見他睜開了眼，立刻大叫起來，嘴裡喊著：“醫生，醫生，我兒子醒了，快來！”

　　“兒子！兒子！你看得見我嗎！？”

　　父親一激靈從遠處的椅子上跳下來，跑來，激動的握起他的手放在他的老臉上，面頰上的眼淚潤濕了他的手心。

　　這個力道是這麽真實，眼淚燙的他手發麻，這讓他意識到了一個該死的笑話。

　　他的父母是愛他的。

　　他隻想推開，他不習慣。

　　後來他聽說是一對情侶在約會的時候在郊外發現了他，他們打了120，第一時間把他送到醫院洗胃。

　　至於，那個小藍和地球online的事情，他分不清是不是夢。

　　他究竟是個在藍星上坐牢的咪咕咕，還是一個在地球上做夢的王青華？

　　這似乎是個哲學問題，可他是個理科生。

　　一次他問查班醫生，“醫生，你覺得我們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醫生笑著回答說，“當然是真的啊，你最近心情怎麽樣啊？食欲怎麽樣？”

　　剛說完，低頭在查房單上寫——患者疑似有精神分裂傾向。

　　他讀懂了醫生掩飾的笑容，不管是不是真實的，反正他是不想進精神病院。

　　王青華嘴角一抽，謊道：“最近在看科幻小說……”

　　“嗷原來是這樣，你少玩點電子產品哦。”

　　醫生低頭又將剛寫的那行字劃去。

　　……

　　半個月後，王青華出院了。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牙。

　　當然目的沒有那麽純粹，主要是去看牙醫。

　　他打車來到了名片上的代氏口腔診所，外面是乾淨亮堂的玻璃落地窗，可以看見裡面的專業儀器，以及忙碌的護士醫生。

　　推開診所的門，摘了墨鏡，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個穿著淡藍色製服的護士，上來招待他。

　　王青華微笑道，“那個你好，找一下代風。”

　　“找代醫生啊，可是他現在忙誒，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要不您先到我這邊登記預約一下時間？”

　　“不用了，我是他朋友。”

　　“嗷，好的，您稍微等一下。”

　　他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待著。

　　三十分鍾後

　　代風從診室出來，穿著一身白大褂，他摘下口罩，臉上已經被勒出了紅痕，看起來還真有幾分醫護人員的沉穩。

　　代風一出門瞧見他，嘴角一彎，樂呵呵上前道：“你來看牙啊？”

　　“是，來看牙醫，不過聽說你很忙啊，可是我很急，今天能看嗎？”

　　“可以，老同學嘛難得來一次，病人我可以和別人換一下。”

　　不一會，王青華被帶到一間單人的室內，室內就擺著一張牙科椅，代風說這是VIP室，笑著說要坑他血汗錢。

　　王青華躺在牙科椅上，代風在一旁整理著要用到的器物。

　　“你最近怎麽樣？”代風隨口問道。

　　“出了點事情。”

　　“什麽事？”

　　“我自殺未遂。”

　　代風的手一頓，抬頭看向他，“你沒開玩笑吧？”

　　“沒有。”王青華面無表情道。

　　代風看著他半天沒說話，眼眶有些紅了，看著隨時要滴淚的似的。

　　王華青不是個愛開玩笑的人，從小到大都是，他有什麽苦都是自己扛，初中那會跑操跑一半，他把腳崴了，忍著硬是把剩下的跑完，在代風眼裡他是個堅強的人。

　　他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他想。

　　“噗嗤，你哭什麽？”王青華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王青華覺得好笑，他吃十片安眠藥五髒六腑痛到昏厥，一滴眼淚沒流，代風倒是哭了。

　　“你辛苦了。”

　　“還好吧，習慣了。”

　　“你生活上有什麽難處的話，你可以和我說，都是朋……”

　　“沒有，”王華青打斷道，“什麽難處都沒有，別把我想的那麽慘，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訴苦的。”

　　“不好意思，我話多了，你是來看牙的。”

　　“不，我是來看牙醫的。”

　　多了一個字，但放在不同語境裡意思可是天差地別。

　　“嗯？”

　　“我喜歡你。”王青華直勾勾的望著他的眼睛，毫不膽怯，“從初中開始，一直到現在，我都喜歡你，雖然我知道說這可能會讓你感覺惡心，對不起，說起來也是好笑，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包括我的痛苦，我的情緒，所以我想既然我生下來就是為了受苦的，那我希望自己能好受一點……”

　　還沒等到他說完，代風就向他撲了過來，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他被按在躺椅上，無法動彈。

　　王青華完全招架不住這來勢洶洶的愛意，對方像是一個餓了十幾天的野獸，對著他的嘴唇又撕又咬。可王青華也不是什麽單純的綿羊，他壓抑的欲望此刻瞬間爆發，如同洪水一般。

　　二人扭做一團，氣血上湧，一時間二人都忘了情，成了失去理智的獸。

　　直到啪嗒一聲響，二人才如夢初醒。

　　尋聲望去，門口站著的護士呆呆的望著二人，她的手懸在空中，那應該先前拿著什麽，原來是躺在她腳下那無辜的不鏽鋼托盤，裡面的棉花撒了一地。

　　她尷尬的笑了笑，後退一步出門，將門帶上之前她道，“老板你們繼續，我幫你們把風。”

　　二人回過頭，相視一笑，默契地又吻了起來。

　　然後，他們睡了。

　　嗯，睡了。

　　……

　　幾個月後

　　王青華從床上驚坐起，他趕緊搖醒了一旁熟睡的男人，代風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抬頭望著愛人。

　　“我剛才夢見小藍了，他說他私自調整了我的參數，讓我在地球裡過得幸福一些，還求我出獄後不要寫投訴他上班用電腦看肥皂劇把系統看壞了的事情。”王青華一臉恐慌道。

　　“哈哈哈哈！你這個夢真的十分有邏輯！”代風摟過他的頭，親了又親，“別擔心，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啦。”

　　“你……不會只是一團數據吧？”王青華推開代風道。

　　“那我也是一團外星人設置來愛你的數據。”代風攤開手無所謂道。

　　“你覺得……哪個才是真的？”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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