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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項鏈_背脊荒丘【完結】》第2頁
  “哎看到沒,第二排最中間那個男生。”身旁的人捅了下他胳膊,“他就是簡樂,長得可愛吧。”

  個子不算高,不太能看清臉,陳伯揚心不在焉地打算收回目光,視線卻鬼使神差移至那人的正前方。

  看樣子是個領舞的男生,身材清瘦高挑,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耳垂薄薄的,快要被夕陽照成透明的粉紅色,側臉隨著身體動作偶爾會轉向後方一瞬間,神色疏離而清冷。

  陳伯揚似乎想起什麽,問:“是最前面那個?”

  嘖了一聲,汪浩安恨鐵不成鋼道:“你耳朵有事沒,知不知道什麽叫第二排?”

  隻過了兩秒,他又補充:“你說的那個男生叫湯歲,長得也挺不錯,但冷得像塊冰,我可不喜歡這一卦,聽說還是個借讀生,是舞蹈班裡跳的最好的。”

  陳伯揚挑眉:“借讀生?”

  “對啊。”

  由於汪浩安經常來騷擾簡樂,自然而然對舞蹈班其他人有些了解,何況是湯歲這樣長得好看、實力又強的同學。

  陳伯揚點點頭,沒再說話。

  【作者有話說】

  【對別人:看不清】

  【對老婆:高挑的身材,白皙的後頸,粉紅的耳垂,清冷的神色】

  第2章

  “怎麽,你認識他?”汪浩安隨口問道,眼睛仍盯著教室裡的動靜。

  “不認識。”陳伯揚沒提那碗涼透的鯽魚粥和皺巴巴的零錢。

  “噢。”汪浩安也沒繼續講這個話題,他忽然把自己的帽子戴正一些,理了理衣角,挺直胸膛。

  舞蹈室門一開,老師率先走出,汪浩安露出一個十分禮貌地微笑:“李老師再見!”

  “怎麽天天往我們這邊跑呀?”李老師經過時打趣了一句。

  “來接我男朋友。”汪浩安特別沒臉沒皮地衝著她的背影喊,緊接著肩膀就被人砸了一拳。

  再回頭時看到那張氣衝衝的臉,簡樂耳朵都急紅了:“你亂講什麽?”

  汪浩安把鴨舌帽摘下來扣到他腦袋上,懶懶地笑著:“承認了?”

  “滾啊。”

  “不承認怎麽知道我說的是你。”

  “……”

  兩人把後門堵得嚴嚴實實,前門已經落鎖。

  陳伯揚注意到那個叫湯歲的男生獨自收拾背包,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孤獨的剪影。

  湯歲有些頭暈,早上吃過一次藥,但今天幾乎沒怎麽休息,此時身體軟綿綿的,隻想趕緊回家。

  “請讓一下。”

  發燒使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帶著病中的不耐,關節卻因生病虛弱而微微發顫,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汪浩安被湯歲這幅模樣嚇到,挪到一旁露出禮貌的假笑:“您請,您請。”

  簡樂往他跟前湊了湊,問:“阿歲,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另外三人的目光都直直落在他臉上,湯歲覺得自己連呼吸都緩慢沉重起來,他垂下眼說了句沒事,然後匆匆穿過走廊,消失在拐角處。

  “怎麽會這樣。”汪浩安撇撇嘴,表示不理解,“我們三個長得像討債的?”

  簡樂‘切’了聲:“因為你唄,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有嗎?我感覺我只是稍稍遜色於周星馳啊。”

  汪浩安笑得風流倜儻,抬起胳膊搭到陳伯揚肩膀上:“嗯?你說呢,陳冠希。”

  “……”

  陳伯揚的目光從樓道拐角處收回來,並未說話。

  他剛剛注意到,湯歲左眼正下方好像有顆淡紅色的小痣。

  回到家,湯歲喝完藥後又強撐著灌下一整杯熱水。他蜷縮在昏暗的客廳角落,直到冰涼的指尖漸漸回暖才緩慢挪回房間,窩進被子裡閉上眼。

  一夜無夢。

  早上七點,退燒後的身體輕快了些,但湯歲又吃了藥預防反覆。藍美儀還沒回來,她牌癮大,有時連續好幾天不見人影。

  手機沒有消息,隻顯示昨天晚上九點房東宋巧給他來過一次電話,但那時他早就睡了,沒接到。

  忽然想起藍美儀說房租的事情,湯歲抿了抿唇,拎起垃圾袋,背好書包出門。

  好巧不巧,下樓的時候正好碰到房東,她提著一份冒熱氣的早餐,聞起來是街口那家牛肉粉絲。

  “阿歲,上課去呀?”宋巧笑著,撐開紙袋,“還沒吃飯吧,拿兩個酥餅路上吃。”

  湯歲說:“我吃過了。”

  “那行,你先去吧,路上慢點。”

  宋巧知道他粵語不太好,所以每次跟湯歲說話都轉換成港式普通話,在外人聽起來有些怪,可他卻覺得親切。

  甚至就連國語大學的借讀名額都是宋巧找親戚幫忙給他辦的,她對湯歲好,所以就更不應該借此作為理由拖欠房租。

  湯歲往上跟了幾節台階,喊她:“宋阿姨,等一下。”

  “怎麽了?”

  “昨天晚上你給我打電話。”湯歲頓了頓,剛想說什麽,宋巧就把話頭接過去,她笑著解釋:

  “奧對對,不是我找你,是嘉欣那丫頭,她手術剛醒嘛,我昨天去了,她非要說給阿歲哥打電話,和你報平安呢。”

  宋嘉欣是宋巧的女兒,正在念高中,先天性眼盲,她跟湯歲關系不錯,上個月被親戚接到內地的大醫院做眼部手術,宋巧每周都會去看望。

  不知為何,湯歲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來,或是因為宋嘉欣手術順利,又或是因為電話跟拖欠許久的房租無關。

  “嘉欣她還好吧。”他問。

  “情況比之前好多了,可以簡單分辨顏色和人影。”宋巧忍不住欣喜道,“醫生還說恢復階段好好配合,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呢。”

  湯歲嘴角牽起一個很輕的笑:“嗯,代我向她問好。”

  宋巧:“沒問題啦,她也總念叨你。”

  湯歲推開教室後門時,教授已經在調試投影儀。

  周一早晨的必修課座無虛席,只剩下前排幾個“吃粉筆灰”的寶座,湯歲向來都是隨便坐,前排後排都一樣。

  這樣想著,腳尖還沒動,就聽到有人喊他,聲音不大不小。

  湯歲下意識尋找聲源,倒數第二排的汪浩安正誇張地揮舞手臂,活像艘遇難的船在打信號燈:“這邊這邊。”

  最左邊那個空位像是特意留出來的,隻猶豫了兩秒,他就快步走過去,因為余光中看到教授已經拿起點名冊。

  走近後才注意到他和汪浩安之間還坐了一個人,對方也正側目看著他,粥店門口的回憶突然湧上來,他捏著書包帶的手指緊了緊,沉默地落座,從書包裡拿出課本。

  “你好啊。”隔著陳伯揚,汪浩安伸長脖子笑嘻嘻地沒話找話:“我來你們班蹭課,不介意吧。”

  沒記錯的話自己好像不是校長,於是湯歲翻開書,說:“不介意。”

  “那就好。”汪浩安露出一副感天謝地的神色。

  湯歲沒再講話,眼睛也自始至終看著課本。

  “麥家輝。”

  “到。”

  “陳美琪。”

  “到。”

  台上的老師開始點名。

  不知道是不是沒開窗戶的原因,湯歲覺得頭有些暈,他的免疫力好像下降了,明明之前在舞蹈室睡一晚都沒問題。

  這樣下去不行。

  他還報名參加了比賽,每周要去粥店打工,房租不能再拖……這些念頭像蛛網纏住他的太陽穴。

  胡思亂想中,講台上老師還在繼續喊:

  “陳伯揚。”

  “到。”

  身旁的人忽然應聲,嚇得湯歲心頭一緊,甚至連手指都不由得抖了下。

  很細微的動作,湯歲僵著脖子沒敢轉頭,卻清晰感覺到一道視線從自己發燙的耳尖掠過。

  胸腔內跳得更厲害了,臉也莫名發熱,他有種如夢初醒的尷尬。

  “湯歲。”這時候老師的點名就跟故意揭露什麽似的。

  “到。”他盡可能平靜地回答,但還是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的音節乾澀到不像話。

  幸好身旁的人沒有多說什麽,那一眼也只是虛虛半秒鍾,仿佛剛才那若有似無的注視只是高燒留下的幻覺。

  課上到一半,汪浩安終於睡醒,他閑著沒事就開始騷擾正在學習的同學——湯歲。

  “哎,湯歲,我有事情問你。”他再次伸長脖子,將腦袋湊近陳伯揚的書,小聲喊。

  湯歲沉默著回視,似乎在等待下一句話。

  汪浩安伏在桌面上,衝他招招手,示意他也趴下來,方便溝通。

  湯歲正因低燒而泛紅的眼尾微微下垂,便借著桌子的力稍微伏下一些,這個角度使他看起來倒沒有平時那樣不近人情,有點像趴在地上等待摸摸的小狗崽。

  兩顆腦袋隔著陳伯揚開始一問一答。

  汪浩安問:“簡樂他大概每周幾去舞蹈室啊?”

  湯歲答:“不清楚。”

  他真的不清楚,沒有故意要隱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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