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歲沒說話,只是慢慢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揉了揉眼睛,低低地“哦”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原來只要和自己有關,即便是一個狼狽的、不體面的道別時間,在陳伯揚眼裡也會被歸類於“重要”。
喉嚨深處燒著一團火,像有碳塊梗在那裡,讓吞咽變得艱難,每一次呼吸時熱氣都會順著氣管往上爬,灼得鼻腔發酸,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不多時,湯歲抬手抹了抹眼尾。
陳伯揚從身後圈住他,溫熱的唇輕輕啄吻著他的後頸和耳垂,“你居然不覺得浪漫,還偷偷傷心。”
“我沒有。”湯歲努力忍住哽咽的口氣。
“小騙子。”陳伯揚低聲指責,氣息弄到湯歲耳後,有點癢。
“不能哭了,明天眼睛腫成核桃,讓那些記者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又要編一些亂七八糟的緋聞。”
湯歲眨著濕潤的睫毛,聲音有點冷淡:“誰再亂寫,我就告了誰。”
陳伯揚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來,笑了挺長時間,輕微的震動隔著胸腔傳到湯歲脊背上,引起一陣陣麻意。
湯歲把淚抹乾淨才轉過身,抬頭看他一眼,接著將臉埋進陳伯揚肩窩裡,一直不說話。
“生氣了嗎?”陳伯揚笑夠了,終於停住,在他屁股上不分輕重地捏了下,“我沒有故意,只是覺得你太可愛了。”
湯歲不動,悶聲道:“睡覺吧。”
陳伯揚似乎還不困,掌心貼緊湯歲的屁股時不時拍幾下,捏一捏,手指若即若離地滑過腿/根,又慢條斯理遊移上來,帶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別摸了。”湯歲紅著臉推他,小聲抵抗,“你到底還睡不睡。”
陳伯揚置若罔聞,指背順著他的腰線一點點移到前面,停到某個位置碰了碰,湯歲立馬並住腿,挪開一些距離,羞惱地瞪著人:“你幹什麽。”
“碰一下都不行。”相較於湯歲,陳伯揚神色自若,語氣也很平淡,“你碰我的時候,我可沒這麽小氣。”
湯歲的臉猛地騰起紅,不明白陳伯揚大晚上為什麽忽然這樣,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會不會對方的腦子被睡眠障礙侵蝕太久,所以造成了一些奇怪的後遺症。
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林醫生也沒教過,他羞恥又不知所措地僵在被子裡,大腦飛速運轉,希望能找到辦法解決陳伯揚遇到的困境。
不過陳伯揚接下來的話讓他大為震驚:
“現在不讓碰,但你怎麽能確定我沒有趁你睡著後偷偷摸你。”
“……”
“你每次睡那麽熟。”他輕聲道,“無論我做點什麽你都不會醒的。”
湯歲宕機了一瞬,臉特別紅,這輩子第一次沒有為陳伯揚開脫,而是小聲說出了自以為殺傷力極高的一句話:“你……是不是變態啊。”
他故意將表情繃得很冷淡,但還是沒有震懾到陳伯揚。
“嗯,我是。”後者笑笑,湊過來在湯歲唇瓣上咬了一口,又問:“現在是不是沒那麽難過了。”
確實有好點,湯歲磨磨蹭蹭把被子重新扯上來蓋好,往陳伯揚那邊靠攏,原諒了對方之前趁他入睡後做的一些未知的事,但還是閉上眼嚴肅地說:“以後別那樣了。”
“為什麽?”陳伯揚向他請教。
因為趁別人睡著後亂摸是件不禮貌的事,但又仔細一想,難道在別人醒著的時候亂摸就很禮貌嗎。
思及此,湯歲決定不再和他爭辯,冷著臉說,我睡覺了。
兩個人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等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陳伯揚雇了私人廚師來家裡做飯,順帶把昨天弄髒的衣服拿去洗。
湯歲摸到床頭的手機,插上充電器。屏幕亮起的瞬間,消息提示音像放鞭炮似的接連炸響——同事朋友的慰問信息蜂擁而至,朋友圈的小紅點數字已經飆到99+。
那張照片下的留言不盡其數。
簡樂:?你
簡樂:這是怎麽回事。
宋嘉欣:我磕的CP官宣了,好甜好幸福……話說這麽晚了你們在幹什麽呢【哭泣】
簡樂回復宋嘉欣:?什麽啊。
小楊:佳偶天成,琴瑟和鳴,從此有人問你粥可溫,有人與你立黃昏【玫瑰】【點讚】
汪浩安回復簡樂:對不起寶寶最近太忙,我忘記跟你講八卦了【跪】【哭哭】
湯歲一條條認真回復道謝,還看到藍美儀也點讚了,但沒有留言。
微博熱搜詞條在一夜之間變臉,昨天下午還掛在榜首的負面緋聞已經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官宣”“澄清”“真愛無罪”等tag,一些帶過節奏的營銷號也連夜清空原博。
甚至還有粉絲在這鍋亂粥裡面扒出兩人之前一些照片上的同款穿搭,最貴的高達七位數。湯歲看到陳伯揚去巴黎找他時系的那條領帶,只不過當晚被弄髒後丟到酒店的棄置衣物籃了。
他找到這個品牌的官方店鋪,結果發現領帶已經下架,隻好下單了一條款式差不多的賠給陳伯揚。
廚師還在做飯,湯歲套了一件寬松睡衣晃到客廳,漫無目的地站了會兒,發現桌上的手機亮著屏幕。
他拿起來,推開客臥的門,陳伯揚正在挪動置物架。
湯歲睜圓一點眼睛:“你在做什麽?”
“我打算把房間布局改一下,這裡光線太充足了,有些演出服上的設計長時間暴曬會變舊。”
“哦。”湯歲點點頭,“好像有人給你發信息。”
“看下是誰,不是工作的話就不用回了。”
湯歲點開微信,看到很多最近聊天都是陳伯揚今天剛回復過的,只有一條新消息亮著紅點,備注名為“辦公室秦玥”。
他往上翻了幾下,兩人的聊天內容全是關於工作,簡短而高效,應該是上下屬關系。
秦玥昨天就發來信息:老板,你看到熱搜了嗎,真的假的。
兩個小時後,估計是看到戀情官宣,她說:
有個小請求,之前和您提過的,我有位朋友非常喜歡湯老師,你能不能幫忙要個簽名?如果有明信片的話就更好了【尷尬】
陳伯揚大概是已讀不回,她一直等到今天才小心翼翼地催促:老板,你手機沒電了嗎?
湯歲抬手輕抓了抓睡得翹起的頭髮,思索過後,回復道:可以。
那邊秒回:太感謝了!我替朋友先謝過!
湯歲說:不客氣的。
為表達陳伯揚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老板形象,他又發送了一個自認為偏商務風的表情:【握手】
過了足足五分鍾秦玥才回復,同樣是一個表情:【驚恐】
【作者有話說】
明天申請休息一天!
第65章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玻璃這一側的空氣溫熱,而另側,雪後的城市寂靜如真空,沒有風聲和鳥鳴,整個天地都處於冷冽的淡藍色光線裡,是久看容易走神的景色。
廚師上完餐後,陳伯揚便請人走了。
兩人坐在同一張餐桌旁,在雪後的天光裡安靜地吃著午飯,偶爾筷子碰到碗邊發出輕響,熱氣從湯碗裡升起,又慢慢散開。
他們沒怎麽說話,但也不覺得靜,只是各自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又低頭繼續,桌上的菜有很多,但還是被吃掉了大半。
飯後,湯歲安排好工作檔期,開始買機票。
簡樂的婚禮定在國外一所偏遠的熱帶島嶼,他和陳伯揚決定提前兩天過去熟悉一下氣候和環境,再到場地看下能不能幫忙。
顧及到陳伯揚可能會因為頻繁出國從而加重睡眠障礙,湯歲十分認真,除去林醫生開的藥,還準備了耳塞眼罩和安睡貼,以及少量的抗過敏藥物。
在客廳收拾衣服的時候,陳伯揚從行李箱夾層裡翻出一盒煙,剛打算丟進垃圾桶,結果湯歲抱著整理完畢的小藥箱出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安靜了片刻。
為避免帶給他壓力,湯歲盡可能用溫和的表達方式,說:“其實……戒煙確實比較難,但你身體不好,連林醫生都講不能碰這種有依賴性的物品。”
其實那次過後陳伯揚真的沒抽過煙了,但看著面前黑眸圓圓、有點緊張和警惕的湯歲,他莫名其妙動了劣根,語氣平和地承認道:
“那怎麽辦,有時候工作壓力太大,晚上也失眠,如果不抽煙的話不舒服。”
陳伯揚這副被煙癮困擾許久的模樣讓湯歲感到心疼,於是他放下藥箱走近,握住對方的胳膊摸了摸以示安撫:“我理解,這種事確實不能急,或許我們可以再想其他辦法。”
“什麽辦法。”陳伯揚垂眸看著他柔軟的唇,挺輕松地笑了笑:“跟我舌吻嗎?”
湯歲覺得他對待這種事情太不嚴肅了,莫名其妙有點惱,但不知考慮到什麽,還是迅速湊過去在他嘴角貼了一瞬,然後說:“總之我會想辦法的,快收拾吧。”
“怎麽又生氣了?”陳伯揚忍著笑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