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宋錦就想把宋琦介紹給邵湛,邵湛那會兒就說自己心裡有喜歡的人了。
當時羅梓蘇滿心都是好奇,邵湛究竟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現在知道答案,每聽邵湛多說一句,心裡都要忐忑一分。
他不是害怕邵湛破罐子破摔,當著宋錦面承認自己的喜歡。
而是心疼、心塞。
他都把邵湛拒絕了,怎麽還在喜歡?
如果羅梓蘇喜歡一個人,表白後遭到無情拒絕,一定會徹底忘了他,才不會繼續喜歡。
這麽一看,邵湛也不是多小氣的人。
宋錦還沒有放棄,試探道:“那你和你喜歡的人怎麽樣了,有進展嗎?”
邵湛頓時變得憂傷起來,語調都帶著委屈,“他不要我了。”
心塞達到頂點,羅梓蘇覺得自己真是個渣男。
“什麽人還敢不要你?”宋錦氣憤道:“眼瞎了嗎?”
羅梓蘇的心塞戛然而止,他嘴角抽了抽,宋錦還是挺會罵人的。
不過,對自己的親兒子,能不能留點口德。
宋錦說:“沒事,阿湛,她不喜歡你,你就再找一個比她好百倍千倍的,讓她後悔莫及。”
羅渣男攥緊拳頭,想衝過去按掉宋錦的手機,別說了,可別說了。
邵湛語氣溫柔了許多,“我還不想忘了他。”
最後,這頓飯羅梓蘇吃的索然無味,心裡裝的都是邵湛的那句,‘我還不想忘了他。’
*
夜晚,吃完餃子,一家人看著節目守歲,電視裡歡聲笑語,羅梓蘇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拿著手機端坐在單人沙發上,視線始終看著屏幕。
邵湛給他發了一條新年快樂的祝福,因為是群發的關系,所以羅梓蘇懶得回復。
可眼下他又想回復了。
猶豫再三,還是將新年快樂發了出去。
發完,緊接著按滅手機,松了口氣。
很快,手機振動進來一條新消息,邵湛給他發了一段語音,只有幾秒。
羅梓蘇用聽筒模式,偷偷聽了這段語音,“羅梓蘇,我想你了。”
低沉嗓音帶著點沙啞,還有幾分醉酒的迷糊。
驟然攥緊手心,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於是又播放了一遍。
不管播放多少遍,邵湛說的話始終未變。
羅梓蘇,我想你了。
羅梓蘇捏著手機,愣了很久,雙眸雖然盯著電視,思緒卻飛去很遠。
邵湛說想他了。
羅梓蘇的心瞬間活躍起來,好想不管不顧去找邵湛,讓他當面把話說一遍。
然而,他知道,這是不現實的。
先不說邵湛人在國外,就宋錦那關他們也過不去。
親情和愛情一旦成了單選題,就會沉溺在痛苦中無法自拔。
手機再次振動起來,這次是視頻通話,還是邵湛發過來的。
羅梓蘇找借口上樓,回到房間才接通。
邵湛那邊好黑,勉強能看清楚他的臉。
羅梓蘇努力鎮定道:“邵湛你在哪呢?”
“羅梓蘇,我想見你了。”
邵湛好像是真喝醉了,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但是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認識邵湛以來,兩個人針鋒相對、話裡藏話。
邵湛從來不會表露自己的情緒,他總是用一個藏字,將自己完完全全包裹住。
他說話,你需要猜。
羅梓蘇不禁懷疑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老狐狸怎麽學會說人話了?
“你怎麽就拒絕我了,你不喜歡我嗎?”
“可我真的好喜歡你,沒有你的這段時間,我好難受。”
喝醉酒的邵湛表達真是混亂,完全沒有邏輯可言,像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視頻一掃而過熟悉的建築物,羅梓蘇驟然心驚,急匆匆跑去窗邊,匆忙打開窗戶,寒氣撲了進來。
黑漆漆的一團蹲在路燈下,嘴裡含糊不清說著什麽,耳邊也是含糊不清的話,語句相互重疊,保持一致。
羅梓蘇瞬間有些氣,覺得邵湛有毛病,大過年不在國外待著,喝醉酒在他家門口凍著。
萬一凍感冒了怎麽辦?
凍感冒都是小事,萬一凍死了呢?
荊南每年都有醉酒睡在外面凍死人的新聞,邵湛這是找死嗎?
掛斷視頻通話,羅梓蘇換了一身衣服,又拿了一件寬大的羽絨服,這才從二樓跳下去。
剛才上樓的時候,羅梓蘇就說自己要睡覺了,這會兒要是出去肯定會遭到宋錦盤問。
他總不能說邵湛在外面吧?
這要怎麽解釋?
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羅梓蘇選擇簡單快捷的方式。
邵湛隻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可憐兮兮的蹲在路燈下,有點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羅梓蘇半蹲下來,將寬大的羽絨服披在邵湛身上,他們面對著面,視線平齊。
手機還貼在耳邊,邵湛不確定的問了一句,“我還真是喝醉了,竟然產生了幻覺。”
“他怎麽會來見我,他討厭我。”
又是可憐巴巴話語,邵湛真不是被人奪舍了嗎?
羅梓蘇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見邵湛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直接捏住他的臉,質問道:“疼嗎?”
平時總是裝出一副溫柔和善的大尾巴狼,這會兒倒成了好欺負的人,不躲不閃不說,還特別聽話。
“嘶,疼,不是幻覺。”
可憐小狗撲過來,將羅梓蘇抱在懷裡,手臂不斷收緊,羅梓蘇有種錯覺,邵湛好像要將他勒進自己骨血裡。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羅梓蘇有些煩躁,“不是我,還能是誰?”
可能是對羅梓蘇的態度不滿,邵湛咬了一下他的左耳。
“羅梓蘇我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我有很多手段和智慧,慢慢得到你,也能讓你愛上我。”
“可我又不是個耐心的人,我想你了,就想見到你。”
心臟仿佛被人握住,羅梓蘇呼吸都隨之一窒。
羅梓蘇突然間不想離開這個懷抱,也不想顧慮那麽多。
“行了,趕緊起來,我送你回家。”
羅梓蘇主要是擔心宋錦萬一出來,看見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容易出事。
有些話,還需要等邵湛清醒了才方便說。
邵湛喝醉酒還真是麻煩,不僅要扶著、還要哄著,不然不上車。
老狐狸變成小白兔,給人一種想要欺負的欲望。
羅梓蘇終究還是沒欺負邵湛,送他到家後,便準備離開。
宋錦還不知道他出來,趁早回去以防萬一被發現。
正要走,見邵湛還穿著大衣,羅梓蘇好心幫他脫掉。
脫掉大衣還覺得不舒服,又幫忙脫掉毛衣,接下來是褲子,最後隻給他留了一個四角褲。
這一通操作下來,這才幫邵湛蓋好被子。
轉身走出去,關好臥室的門,他走出大門時,特意留了一條縫,沒有關嚴。
邵湛喝醉了肯定難受,羅梓蘇不會做醒酒湯,只能去藥店買點醒酒藥。
他沒有邵湛家門鑰匙,留個縫隙,以防他進不來。
去了附近藥店,羅梓蘇不僅買了醒酒藥,又去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買了熱包子和牛奶。
這個點差不多都關了門了,選擇性很好,能有包子都不錯了。
拎著袋子一步一步走上樓,害怕包子涼,羅梓蘇刻意揣在懷裡捂著。
腳步停下,透過房門空隙,羅梓蘇能聽見裡面有打電話的聲音。
“人走了,傷腦筋,還真是不好釣呢!”
“再努力吧,總能將人哄回來。”
羅梓蘇打開一點房門,看見邵湛全身上下隻穿了一件四角褲,坐在客廳抽煙。
剛才還醉醺醺的人,哪裡還有半分醉態,清醒的讓人懷疑喝醉酒的是不是自己。
呵,原來是裝醉啊!
怪不得老狐狸變成小白兔,原來都是偽裝。
敲了敲門,邵湛驚的回頭。
羅梓蘇挑眉,氣道:“邵湛,你跟我玩欲擒故縱?”
邵湛不緊不慢掐滅手裡的煙道:“我這會兒要是躺回去繼續裝醉,還來得及嗎?”
第48章 沒名分也行
羅梓蘇站在玄關,手裡拎著從藥店買來的解酒藥,而懷裡還揣著熱乎乎的牛奶和包子。
牛奶和包子在微波爐加熱過,剛藏在懷裡的時候,盡管隔著毛衣,還是被燙了一下。
這些都無所謂,他只是希望邵湛可以在醉酒之後,吃點熱乎乎的東西。
結果,都是騙他的。
混蛋。
轉身想走,很快停下腳步,想著邵湛可能還沒有吃東西。
他又走去沙發位置,將懷裡的牛奶、包子,還有解酒藥丟在沙發上。
“大騙子,再也不相信你了。”這句是氣話,說出來也沒什麽意義。
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邵湛急忙起身,攔住羅梓蘇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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