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帶著羅梓蘇衝出人群往巷子的另一頭跑去,其他人就在後面追。
羅梓蘇什麽都沒想,就這樣被邵湛牽著跑。
邵湛體力很好,跑的也很快,沒一會兒羅梓蘇跟著有些吃力。
盡管有些吃力,羅梓蘇也沒有掉隊。
邵湛帶著他在巷子裡穿行,他似乎很熟悉這裡的環境,左轉右轉之後,後面的人漸漸消失不見。
不知道跑了多久,羅梓蘇實在是跑不動了,他先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他這才大力抽回自己的手,停住腳步粗喘著氣,盡量平複自己狂跳的心臟。
邵湛比他好一些,看著還有力氣跑的樣子。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彼此,都不知道彼此再想什麽。
幾個小時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幾個小時之後齊心協力合作了一把。
只能說,世事無常。
羅梓蘇直起身,心跳漸漸平複下來,他看著邵湛剛要嘲諷幾句,很快手心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右手出現一個五厘米的傷口,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傷,傷口外翻冒著新鮮的血液。
看著紅色血液在手裡,然後滴到地上,羅梓蘇整個人都不好了。
紅色會讓他焦躁不安,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狀態。
他見不了一點紅色,收回手想要用衣服擦乾鮮血,讓右手掌心呈現皮膚原本的顏色。
但今天羅梓蘇穿了一身一身白色休閑裝。
如果往自己身上擦,羅梓蘇連衣服都不想要了。
這會兒還在安靜巷子裡,身邊是寂靜的環境,現在也不知道幾點,各家各戶都在睡夢中。
羅梓蘇一眼望過去,沒有看見便利店之類的標識。
他情急之下,快步走到邵湛身邊,抬手往邵湛身上蹭。
邵湛穿了一身黑色,黑色可以掩蓋血跡,不會讓人不適。
他拚命往邵湛衣服上蹭,一遍又一遍,可盡管這樣,掌心很快又往出冒鮮血。
邵湛擰眉,“不用這麽潔癖吧,我衣服也不乾淨。”
羅梓蘇處於抓狂中,所以沒防備邵湛,說了實話,“潔癖個屁,我討厭紅色。”
怎麽都擦不掉,羅梓蘇仿佛成了泉眼,鮮血就是不斷流淌出來。
尤其是邵湛衣服上混著酒漬,傷口沾了酒水開始更疼了。
見這個方法不行,羅梓蘇攤開掌心遞到邵湛面前命令道:“舔乾淨。”
邵湛怔愣一秒,遲疑道:“什麽?”
焦躁不安的情緒令人沒什麽好脾氣,羅梓蘇不滿地催促道:“快點,幫我舔乾淨。”
第7章 挾恩圖報
羅梓蘇不知道自己這種情況,算不算一種精神疾病。
從小到大他去過精神科,也看過心理醫生,可沒有一個人可以治愈這種疾病。
看過的醫生,更喜歡將這種焦躁歸類於強迫症。
可羅梓蘇認為自己真不是強迫症,他只是討厭紅色,對紅色有一種特殊的情緒。
這個秘密他隱藏的很好,連好朋友邵青樾都不知道。
邵青樾隻當他是挑食,櫻桃不吃、草莓不愛火龍果嫌棄,殊不知這是一種病。
他討厭紅色帶給他焦躁不安的情緒,更討厭自己在別人面前崩潰。
尤其是在更討厭人的面前。
掌心朝上,鮮血流淌速度變慢,傷口有結痂的趨勢,但掌心糊著紅色血液,羅梓蘇內心的焦躁更加令他不適。
心裡仿佛被螞蟻啃食,抓心撓肝的感覺,讓他就快維持不住平和的情緒。
“聽沒聽見我說話,”羅梓蘇咬牙催促。
眼下只能指望邵湛,但凡他有別的辦法,都不會在這和邵湛磨嘰。
邵湛深邃眼眸落在羅梓蘇掌心上,“你當我是吸血鬼?”
見邵湛不聽話,羅梓蘇選擇眼不見心為靜,將手伸進邵湛衣領裡。
黑色遮蓋住自己的手掌,同時也將一種焦躁的情緒藏了起來。
“你難道不知道唾液可以促進血液凝固?”羅梓蘇給邵湛講道理,“這裡沒有藥店,我需要止血,難道你想看我貧血暈倒?”
“我可是為你受的傷,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羅梓蘇掌心落在胸口的位置,掌心帶來黏黏膩膩的感覺,讓原本乾爽的皮膚變得灼熱。
很怪異的感覺。
邵湛想把羅梓蘇的手掌從自己衣領裡拽出來,“看你中期十足的樣子,可不像是要貧血的樣子。”
羅梓蘇知道邵湛的意圖,於是抓握住邵湛的胸肌,就是不讓邵湛拽出來。
邵湛看著瘦,實際上衣服裡隱藏的結實緊繃的肌肉,很有力量感。
再次抓握試試手感,很不錯的感覺。
“我要是個女生,這會兒都可以喊非禮了,原來羅少好這口?”邵湛維持表面微笑道:“羅少,提醒我不要忘恩負義,這是打算讓我以身相許?”
好吧,不得不承認還是邵湛厲害,已經把羅梓蘇惡心到了。
見羅梓蘇不說話,邵湛凝眸道:“你的爪子什麽時候能拿出來?”
羅梓蘇抽出自己的手掌,緊接著閉上眼睛道:“邵湛,我救了你,不打算報恩嗎?”
“我不要你以身相許,我只要你幫我清理手掌心的血漬。”
羅梓蘇突然加重語氣道:“我真的很討厭紅色。”
邵湛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有便利店或者藥店。
剛才跑的比較著急,按照正常走路的速度,走出這條巷子需要二十分鍾。
看這少爺也有崩潰的趨勢,二十分鍾肯定等不了,於是邵湛屈尊降貴道:“羅梓蘇,我們扯平了。”
羅梓蘇道:“成交。”
羅梓蘇閉著眼睛,觸覺放大,他清晰地感覺到邵湛溫熱的手掌托起他的右手。
灼熱呼吸噴在掌心,就在羅梓蘇覺得癢的時候,濕糯糯的舌頭落在掌心。
麻癢的感覺掩蓋住傷口的疼痛,羅梓蘇感覺到溫熱的舌尖正在舔舐掌心。
羅梓蘇小時候觀察過小貓舔毛,他們伸著舌頭,一點一點舔乾淨自身的毛毛。
而現在邵湛就是他的小貓。
更多的唾液陰濕掌心,羅梓蘇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邵湛狠狠抓住。
“好癢。”
邵湛並沒有說話,舔舐的動作不停,好似很認真的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感覺到邵湛的手在抖,舌尖的溫度越來越高,這人就像是發燒了似的。
羅梓蘇嘲諷道:“你手抖什麽?怎麽滴,喝我的血中毒了?”
邵湛沒說話,羅梓蘇繼續挑釁,“還是太感激我,心情比較激動?”
羅梓蘇故意氣邵湛道:“其實英雄救美男這事,我還是很願意做的,心裡記下就行,不用這麽激動。”
邵湛沒有著急回復,片刻後才道:“你說有沒有可能是被你氣的。”
說著邵湛松開羅梓蘇的手,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
羅梓蘇問:“完事了?”
“不然呢?”
“確定乾淨了?”
“不然,你睜開眼睛瞧瞧?”
羅梓蘇試著睜開眼睛,右手掌心現在只有一條劃開的縫隙,血液不在流淌,掌心也是皮膚原本的乾淨白嫩。
羅梓蘇頓時覺得整個人都好受了。
“好了,你自己去醫院包扎,咱們扯平了。”
話落,邵湛抬腳就走,羅梓蘇好不容易拿捏住邵湛,怎麽肯輕易讓他離開。
起碼得讓自己痛快痛快,才能彌補一直被坑所帶來的憋屈。
追上邵湛的腳步,一個跨步擋在邵湛面前道:“我把你從那麽多人手裡救出來,不打算報恩嗎?”
邵湛哼笑,“羅少是金魚的記憶?剛才不是已經挾恩圖報過了嗎?”
“是嗎?我記性不好,隻記得你還欠我一個恩情。”
羅梓蘇開始不講理,“我這個人不喜歡大恩不言謝那一套,我遵循的準則就是挾恩圖報到自己滿意為止。”
“不然,我就煩死你。”
邵湛一時之間拿羅梓蘇沒有辦法,忍下一口氣道:“這次又要我做什麽?”
羅梓蘇頓了頓道:“我餓了。”
他是真餓了。
本來就沒怎麽吃東西,喝了酒的緣故,胃吐的更空了。
眼下羅梓蘇搶佔上風,讓心機狗吃癟,竟然有些想吃東西的感覺。
*
邵湛帶羅梓蘇來到一家面館,名字叫一碗好面。
這會兒夜深人靜,四周靜悄悄的,而這家開在居民樓一樓的面館還在亮著燈。
從外面看就是一家衛生堪憂的面館。
“別跟我說你要請我在這吃飯?”
“你可以不吃。”
羅梓蘇冷哼,跟著走進去。
面館老板專注的在看足球比賽,有人進來也不看一眼。
邵湛應該是認識面館老板,“還有面嗎?”
“還有,自己搞定,”說著老板喝了一大口啤酒,繼續專注看足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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