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電話問一下怎麽租,如果能半年租就好了,我的錢,還要用來買工具,屯玉料……”
駱峙歪頭看他嘀嘀咕咕,小嘴啵嘚啵嘚說個不停,每日吃飽睡好面頰紅潤,嘴巴也是水潤的紅色,眼睫輕顫黑色的眼珠玻璃珠似的通透。
他撐著臉含笑盯著左湖,胸腔中鼓漲,塞滿了甜蜜。
真可愛。
左湖細眉蹙著,很苦惱的樣子,駱峙撐著手臂過去仔細看老婆喜歡的那塊地方,巧了,是李家的產業。
更巧的是,不久前外公剛把那塊地方送給他,這兩天過完手續,就是他名下的了。
駱峙胳膊貼住左湖的胳膊,兩人坐的極近:“寶寶,著急用嗎?”
左湖掀起眸子瞅他:“還成,怎麽啦。”
駱峙想了下:“過幾天,它就是咱們家的產業了,到時候想怎麽用就怎麽用,還不要租金,你就是它的二老板。”
左湖:……
“哇偶。”
很敷衍的驚歎,敷衍的明目張膽,駱峙指腹捏住左湖的臉頰肉,輕輕摩挲了幾下,沒用力,側頭就能逃離的力度。
“很會敷衍啊,左小湖,你不應該開心嗎?”
左湖腦袋上好像頂著問號,不理解駱峙這句話的意思:“我開心啊,得到滿意的地址,開心的不得了。”
說著還咧開嘴巴笑了下:“不過,租金怎麽算啊,人家親兄弟還明算帳嘞。”
親兄弟?
明算帳?
駱峙氣笑了,一口氣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這小子扯什麽呢,誰跟他是親兄弟,這玩意兒屬於夫夫共同財產,算個屁的帳。
“咱倆一家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駱峙胳膊一抬給他抓進懷裡,捧著他的臉揉包子似的團:“懂了嗎,夫夫一體!”
左湖:“可是,可是……”
駱峙伸出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他的嘴唇,左湖登時說出不話來,嘴巴扁扁的盯著他。
“老婆,咱倆不能這麽算,懂嗎,你高中大學三天兩頭給我塞玉雕,送東西,做掛墜,我要你的錢了沒有。”
左湖眨巴著大眼睛,緩緩搖頭。
他喜歡駱峙,他想給駱峙最好的,他的愛意怎麽能用金錢衡量,太俗了。
“對嘛,我拿你那麽多東西,也沒說親兄弟明算帳,別當我不知道,那年你塞我桌肚裡的潤唇膏多少錢。”
他撒開左湖,男人大口呼吸幾下,還在思考。
左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些話來,隻順從內心的想法。
他內心裡缺乏安全感,把自己的和駱峙的分的很清楚,小東西就算了,價值上高的,他都會記得,並且很快在能力范圍內給駱峙“還”給一個東西。
國內沒有同性結婚的先例,他們相愛,一不被社會認同,二不被法律保護。
即使兩個人在一起住幾十年,分手的時候仍舊是未婚單身,這就很可悲。
他看了師母留給他的信,多了些感悟,當他不確定某件事情雙方是否能一直這麽下去,就會下意識從開始的時候就解決掉矛盾源頭,以免後期再起紛爭,兩人都不快。
駱峙盯著他看了許久,抱著他的肩膀讓人面對自己,挑起左湖的下巴,對視片刻,駱峙抓住左湖的手十指相扣。
“老婆,我們去瑞士結婚,好不好。”
“那邊對同性婚姻認可,我們去那邊領證,回國後我就把我所有的東西都加上你的名字,我會為你處理好一切,等我死後,也沒人敢動你,好嗎,小湖?”
左湖定定看著他,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這些年他已經在駱峙的相伴下讀懂了許多情感,面對各種情況從容應對。
可是,現在他該做出什麽反應,明明是想笑的,怎麽感覺面前的人變得模糊起來,他用力閉眼再睜開,眼睛熱熱的,好奇怪,為什麽會流淚。
“不要,我不要你死,你要活一千歲。”
駱峙想笑,看到左湖扁著嘴巴要哭不哭的樣子,忍住了,他用手心給小花貓臉上眼淚蹭掉。
“好,活一千歲,跟錢來比命長。”
左湖手指揪著睡褲,悶著聲音嗯了聲,用眼睛余光瞄了眼駱峙,一把薅著人按到沙發上坐著,他側坐在駱峙腿上,手臂抱著駱峙的脖子,曲起腿把自己體型盡量縮小,抓著駱峙的衣服貼住他的脖頸。
行雲流水的動作絲滑極了,駱峙趕快環住人抱在懷中,顛著腿哄小寶寶似的。
“讓老公看看,掉了多少金豆豆。”
左湖皮膚白,忍著把眼淚憋回去,薄薄的眼皮都變成紅色了,在雪白皮膚上色彩鮮明。
他依賴縮在駱峙身上,抱得緊緊的:“沒哭,我憋回去了。”
“堅強的小同志,組織為你感到驕傲!”
前言不搭後語,說話不倫不類的,左湖錘他一拳,砰的響了下,好大一聲,駱峙皺眉嘶了聲。左湖嚇壞了,他一激動就容易控制不住幾道,給人捶壞了可怎麽辦。
“沒事兒吧。”
胸口上有雙手給他揉著,駱峙心神蕩漾,眉心還是擰成個疙瘩,眉梢挑起,頃刻又擺出難受的模樣:“嘶,有點疼。”
左湖給他揉了又揉:“還疼嗎?”
他掃到駱峙上揚的唇角,動作一頓,狐疑又瞄了幾眼男人的表情,手背貼住他的腦門。
“沒發燒啊,傻笑什麽?”
“嗯,想到要去瑞士結婚,我開心。”
“嘿嘿,那我也要開始樂了。”
兩人攤開說了許久,左湖還是不願意免費使用那塊地方,經過駱峙的討價還價,最終以每天一元錢的高價租下工作室。
七月份過完,駱峙瘋狂工作了一周,壓縮出五天時間假期,最後一天傍晚,駱峙走出辦公室,總裁辦眾人看到大boss臉上居然帶著笑,互相使眼色。
[這是遇到了什麽好事兒,笑的這麽瘮人,張特助,張特助知道不。]
[誰知道,你們誰談成合作,讓大boss掙大錢了?]
總裁辦的人四處張望,最近都在接觸,也沒聽說有人談成了,他們總裁辦一向習俗——誰拿提成誰請客。
真談成了,該張羅著吃飯了。
身為公司大老板得力助手,張特助推了推眼鏡,檢查了今晚飛向瑞士的兩張機票,在電梯裡整了整西裝,跟著駱峙來到一樓大廳。
“張合正,接下來公司裡你幫我盯著,跟彈軸的合作,能跟就跟,不能跟讓吳那及時止損,她做事兒細致,眼光也不錯,就是人軸了些,認死理。
召進來的實習生那邊,你看著安排……”
張特助一一記在心裡:“駱總,返航機票也已經為您訂好。”
回到家,駱峙在門口換好拖鞋,沒看到左湖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來迎接他,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反應過來後,笑話自己真是被左湖寵壞了,一會兒沒看到人,就矯情起來。
客廳裡吃了一半丟在那兒的薯片,喝了半瓶的可樂都還在,他往左湖最喜歡的躺椅處看過去。
上面只有兩隻大貓趴在上面睡覺,老二盤著怕冷的老三,縮在左湖的羊絨小毛毯裡,奶牛一隻爪子勾著暹羅貓的肩膀,駱峙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哥倆關系好的過分了。
駱峙給兩隻貓拎起來,他躺在椅子上,腳尖點地用力蹬,椅子晃了起來,抖了抖小毛毯蓋在身上,摸出手機。
乾乾淨淨,沒有一條消息,駱峙表情僵住,重新打開,頁面乾乾淨淨,他不信邪,點進去跟左湖的聊天框。
上條消息是在中午,駱峙摸著下巴思考,兩隻貓跳到他身上,眯起眼睛打著呼嚕往毯子裡鑽。
駱峙看著兩個貓咪,把毯子掀開一條縫,錢二錢三匍匐鑽進去,在他身上趴著,駱峙一手擼貓,一手點擊手機。
那個不起眼的軟件打開,出現一個小紅點,幾分鍾都沒有移動位置,放大地圖,駱峙看小紅點的位置在一家咖啡店。
老公:寶寶,你沒在家?
嗡嗡。
寶寶:下午安裝機器的師傅過來,我帶他去工作室了,現在在跟他徒弟談事情。
徒弟?
老公:男的女的?
問完,駱峙感覺不對勁,管他男的女的,都該防著!
寶寶:男的,剛高考完,找我問B大情況。
老公: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左湖給他分享定位,沒說不讓他過來。
寶寶:路上小心,麽麽。
駱峙心情舒暢,正準備出門看到身上的西裝,他皺了下眉,回到衣帽間找了身休閑服換上,往身上噴了點香水,拿著車鑰匙出門。
咖啡店在左湖工作室附近,最大的那家便是了,駱峙的車子停在馬路正對面,隔著玻璃看左湖跟那個男生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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