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回家了,想我沒有啊!”
房間回蕩著他乾啞的聲音,許久後,他把相框放回原處,輕輕開口。
“肯定想我了。”
照片裡的人笑容燦爛,無法言語,左湖擺了擺相框的位置,沒在說話,沉默著繼續收拾。
直至日落西山,整個才房間收拾乾淨,就連燈管他也踩著凳子擦去浮灰。
窗外暗沉,顯得室內昏暗壓抑,打開燈客廳瞬間明亮,心情瞬時回溫幾分。
累著這麽久,他肚子咕嚕嚕叫,左湖戴上鴨舌帽遮蓋住上半張臉,拉上口罩擋住下半張臉,拿了二十塊錢去小區超市買菜。
晚上炒了辣椒炒肉,燉了個雞蛋羹,配上蒸的晶瑩剔透米飯,左湖吃了個肚圓。
家裡僅有他一人,每晚睡覺前他都會檢查門鎖,確定三把鎖全都牢固,拉開椅子頂著門,才能放心洗漱。
六中每年寒暑假都會給學生布置作業,高一年級是成冊的練習題,外帶高二下學期預習資料,高二上學期課程,早在高一就上完了。
左湖從被窩裡掏出幾本練習題,坐在書桌前沉默。片刻後,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開學還有六天。
而他,還有十二個本子沒動頭,翻開第一面,甚至連姓名都沒有,嶄新的像昨日新發的一樣。
左湖:……
寫吧,老師收上來檢查,沒寫的放學後也要留在班級裡寫。
六中與育才高中並立為錦江兩大,以驚人的升學率獲得無數家長和學生青睞,能進去這兩個學校,就相當於穩上大學,唯一的區別是一個公立,一個私立。
也因此學校管的不算特別嚴苛,不過寒暑假作業是要象征性檢查的。
左湖先翻開最擅長的數學練習冊寫上名字,埋頭筆尖唰唰寫個不停。
三個小時過去,他伸了個懶腰,合上數學練習冊換成語文的,熬到凌晨四點鍾,解決完語文。他不擅長英語,而英語最好寫,四個選項隨機填入空內,半個小時足夠寫完。
臨睡前,他躺在涼席上吹風扇,拿起手機忍不住給第一個號碼發消息。
【寫了三本練習冊,好累,你睡了嗎?】
【晚安。】
次日早晨,左湖醒來摸手機,消息果不其然又是已讀狀態。
想到很快能見到他,左湖就忍不住開心,補作業都顯得沒那麽難受。
臨近開學還有最後一天,左湖將校服翻出來丟進洗衣機裡,買了未來幾天吃的菜,安置妥當後坐在小板凳上開始搗騰他的玉石。
師傅給他說是邊角料,其實塊頭挺大,玉的質地也都很好,主要是給他練手用,這幾年斷斷續續練習,左湖已經能熟練雕刻出喜歡的小玩意兒了。
他攥著書包下面兩角,把邊角料倒在盆裡,對著手電筒的光一塊一塊兒翻找。他記得有一塊翡翠顏色很漂亮,用燈照射,整塊晶瑩剔透無雜質,均勻分布著淡紫色,很適合刻成小掛墜把玩。
給玉石分好類,左湖找到那塊廢料,用筆起了個平安扣的型,隨後放進抽屜裡。有幾塊很適合做個動物,他想了下把還能利用的收入抽屜,其他丟到塑料盆裡用來練手。
他家做玉雕的工具齊全,是師傅和大師哥給他配的,原先的書房被改成了工作室,在裡面一呆就是一天。
從下午坐到傍晚,左湖揉了揉手腕,扶著脖子動了動頭,關節發出嘎嘣脆響。
看向小框子裡,一顆顆圓潤的小珠子擠擠挨挨在裡面,磨的格外通透漂亮,在燈光下呈現出翡翠特有質感,各種顏色的珠子混雜在一起,綺麗多彩。
望向窗外放松眼睛,伸個懶腰走去做飯,抓了米淘洗乾淨放入電飯鍋中,掏出昨天順路買的一把芹菜,炒了芹菜牛肉,又拌了份涼菜,最後熱上幾個饅頭就是晚餐。
開學第一天是周一,學校舉行升旗儀式的日子,這天強製要求所有人穿校服。
左湖背著書包裡的校服騎車趕去學校,路過包子鋪,買了兩個肉包和瘦肉粥當早餐。
停好自行車不急不緩走到教室,時間才七點零五,他穿過一排排桌椅,走到最後一排屬於他的座位上。
與其他人不同,他沒有同桌,兩張桌子拚在一起,空間全是他的,左湖跨過外側椅子坐在牆角,摸出書包裡肉包細嚼慢咽。
隨著不斷來人,教室逐漸熱鬧,左湖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補覺,昨天用琥珀雕了隻金元寶,熬了會兒夜,精神有些受不住。
“駱峙,你還真老老實實穿著校服啊?”
駱峙。
左湖猛地抬起頭,視線緊緊追隨門口的男生,兩個月未見,駱峙又長高了些,雙眼皮只露出眼尾處那條淺淺的褶,眼角眉梢藏著笑意,好脾氣攤了攤手。
“嗯,費費三申五令要穿,我就穿上了。”
方才喊他的男生呲著牙笑了:“行啊班長,以身作則。”
僅僅聽到聲音,左湖的心臟就突突跳動,耳邊心臟搏動撞擊胸膛聲音清晰可聞,他沒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第2章 還挺有勁兒駱峙走進班級前……
駱峙走進班級前掃了眼,班裡稀疏坐著幾個人,他視線在拐角處頓了下,繞過和他搭話的同學,回到座位上。
座位是上學期的,每月進行月考後都有變動,他個子高,坐前面會擋到同學,每次很貼心坐在最後兩排。
恰巧,就在左湖右前方,他下巴壓在胳膊上,貪婪盯著駱峙後頸漏出的皮膚,目光在駱峙身上舔舐。
忽然,駱峙換了個姿勢,腦袋也低下去,身後露出的皮膚更多,左湖仗著坐在最後一排沒人發現,肆無忌憚打量男生的每一寸。
前兩節課是數學,同學們還沒找回狀態,數學老師在上面講課,下面一群人撐著胳膊昏昏欲睡。
啪、啪。
“看來大家暑假在家沒少熬夜啊,眼皮都舍不得分開了,睜大眼睛看黑板,困的站後面聽。”
數學老師用戒尺敲打講台,試圖喚回同學們的注意,可惜效果並不好。
能在位置上坐著,才不想去後面站,再說了,最後一排就左湖旁邊有些位置,要站只能站那邊。
而左湖寡言少語,性子沉悶的可怕,透過發絲縫隙看向你時,眼神中濃稠到化不開的壓抑令人不喜,聽說初中那會兒,他可是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同學們怎麽想,也不影響左湖,他撐著下巴看黑板,手裡盤著兩個半個手掌大的圓形小玉球,在書上記公式。
數學老師上完一節課,留半節課給他們寫同步練習題,寫完就講解,課後布置一張試卷給他們當作業。
第一天講的內容不多,十分鍾寫完練習題,左湖又開始盯著駱峙的背影出神。
男生右胳膊一直在動,脊背挺直,校服後面露出一截纖長脖頸,往上是濃密的頭髮。
他面上呆呆地,思維發散到不知何處。
盯著日思夜想的人,腦海中主動補出駱峙表情,面對這些題目,一定是很輕松的……
最後一排有個男生用胳膊拐了同學,努嘴示意他往那邊看,聲音壓的極低,卻也能窺見隻言片語。
“你看他。”
“看他幹嘛,你有病啊,趕緊寫大本,神經……”
“嘖,讓你看他淫邪的表情,想什麽呢。”
左湖一愣,低頭垂眼,眼神老實落在桌子上檢查數學題。
那兩人見他這樣,擠眉弄眼依舊嘀嘀咕咕,越說聲音越大,嘻嘻哈哈笑聲不斷。
後面幾排同學正在做題,思緒正緊張,突然聽到有人發出噪音,自然不高興,隱隱露出厭煩表情。
駱峙握著筆的手頓了下,微微側頭眼神警告後面那兩人,打了個安靜的手勢,兩人才收斂。
數學課會吸人精氣,兩節課後人都是恍惚的,下課鈴聲響起廣播叫嚷著去大課間升旗儀式,班主任在班門口盯著所有人都去樓下排隊,左湖等人很少了才跟著下樓。
很自覺站在最後一排,垂著腦袋跟著前面人走,偶爾望向最前面舉班旗領隊的男生,外貌優越身姿挺拔,穿著校服都好看,土氣的校服被他穿的異常合身,量身製作一般。
腰好看,腿好看,人更好看。
左湖收回視線,禁不住彎了彎眼角。
十點鍾正是熱的時候,校服外套下悶得短袖潮熱,濕答答貼在皮膚上,令人難受。伴隨著恢宏大氣的國歌,眾人頂著大太陽眯縫眼睛看國旗升到最高點。
升完旗還不算完,校領導開始挨個兒講話,內容又臭又長,偏偏說的還久。
前面的男生受不住熱的哀聲怨道。
“他們倒是知道陰涼處底下舒服,把咱們落在這兒頂著大太陽。”
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給我又曬黑了,高一軍訓曬黑的都沒白回來。”
後排站的都是大高個兒男生,左湖掃了眼他們醬油色的皮膚,有些出神的想,這也沒有更黑的余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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