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林齊直皺眉:“要不關了吧。”
“不行,關了沒有氛圍感。”鬱向文當機立斷拒絕道。
“行吧。”林齊隻好道。
“好。”鬱向文翹著二郎腿,問道:“請問方辛先生有什麽感情問題,為什麽離家出走?”
方辛控訴道:“我覺得他根本就不愛我。”
鬱向文想了想:“這個……怎麽說啊?”
方辛想了想,想到自己和林齊的相處日常,想到兩個人的感情,憋了半天說:“……我就是感覺,感覺他不愛我。”
鬱向文不太理解,“感覺不愛你?這是個什麽意思?”
方辛道:“你根本就理解不了,這是一種感覺,是一個omega在愛情裡對情感情緒的敏銳性。”
鬱向文想了半天,試圖共情方辛,但還是無法理解,於是他問聞汾,“你能理解嗎?”
誰知聞汾想了想,很讚同方辛的說法,“我有時候也覺得你不愛我。”
“……”鬱向文沉默了,覺得兩人如初一撤的作。
但兩人吵架總要有個症結吧,於是鬱向文道:“給我一個你離家出走的理由,要一個具體的、可以讓人信服的、能夠感同身受的例子。”
“他忘了我的生日。”方辛悶聲說。
“嘶——”鬱向文吸了一口冷氣:“這個確實……”
“這個確實是我不好,我問你生日,你說的是陽歷的,我後來才知道你過得是陰歷生日,確實是我不對,對不起辛寶。”林齊誠懇道。
鬱向文又吸了一口氣,“這個……也不算你錯吧……”
他急需找到一個可以站在統一戰線的人,於是看向聞汾:“你覺得呢?”
誰知聞汾說:“我覺得如果是我的生日被忘記我也會難過的。”
“這個……”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聞汾頻頻和方辛站在統一戰線,鬱向文更不好評判了。
“我就是覺得你不夠愛我,對我愛的表現沒有那麽多。”方辛無理取鬧道。
聞汾讚同道:“我也覺得鬱向文不夠愛我,對我的愛沒那麽多。”
兩人一對上視線,隻覺相見恨晚,執手無語凝噎。
鬱向文讓方辛滾回林齊家相見恨晚去了,就是沒事閑的謝謝。
然而聞汾很不讚同,他說鬱向文如果能給他再多的安全感,他就不會作了。
鬱向文說沒事去打掃一下家務,別閑著了。
第36章 番外:玫瑰和土壤(一)
方辛年少時覺得,自己人生中最幸運的兩件事,一件是遇到莫雲安,一件是遇到鬱向文。
剛上初中時,他家裡出了變故,房產車輛全部變賣,原本受盡寵愛的小少爺,一下子被迫住到出租房,過上躲債主的日子。
方父方母疲於奔命,連還債主的錢都應接不暇,哪裡有空管方辛這麽個嬌滴滴的omega?
方辛開始自己上學,學著過馬路,看紅綠燈,坐公交車,找地方自己吃飯。
原本挑食得不行的omega沒了享福的條件,給什麽吃什麽,不吃的話就會餓肚子,家裡不會有人在。
方辛年紀很小,但已經知道現在家裡出現危機,他要懂事點,不能給爸爸媽媽添麻煩。
第一次見鬱向文時,他就已經單方面記住了他。那是在校外的馬路上,道路邊停滿了車,鬱向文回過頭,跟他爸爸正在爭論什麽,明明跟小娃娃一樣,還是吵得臉紅脖子粗。
路過的行人紛紛看向他。無他,鬱向文長得太漂亮了,像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五官精致得不行,睫毛很長,生氣也漂亮得要命。
鬱父看似跟鬱向文吵得很凶,但其實壓根沒生氣,就是逗小孩玩兒呢。
方辛眨眨眼,心裡有點羨慕,遠遠跟在鬱向文身後。
他發現鬱向文跟他竟然是一個班的。
但鬱向文和他顯然不一樣,男孩活潑外向,長得漂亮,很快和同學打成一片。
方辛坐在角落裡,敏感自卑,同學提到父母,他的心都要提起來。他甚至不太敢跟別人談話,怕被別人知道他家負債累累。
後來的一整個學年,他和鬱向文隻講過幾次話,根本沒想過他們後來會成為那麽好的朋友。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彼時的方辛個子不高,也許是因為挑食的緣故,比同齡人矮一截。臉蛋也沒長開,就是普通omega的模樣。
高中部的幾個混混偶然遇到他自己一個人回家,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某日將方辛堵在胡同裡,不讓他回家。
方辛又驚又怕,還不敢告訴他爸媽,一是他爸媽不怎麽回家,二是不想再添麻煩了。
就這樣過了幾周,幾個混混見他不反抗,開始動了別的心思,想要標記他。
後來回想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逃出那裡的,隻記得他有意識後,正倒在一個人懷裡,顫抖的手上拿著磚頭,上面沾著血。
救他的人叫莫雲安。
莫雲安報警,所有欺負過他的人都沒跑掉,知道這一消息後,一直繃著的方辛大哭了一場,莫雲安就在一旁看著他,給他擦眼淚。
後來莫雲安一直送他回家,無論多忙,有多累,都不會忘記陪著他回家。
方辛再也不用害怕受欺負了。
他聽說莫雲安是什麽集團的少爺,覺得他高不可攀,又帶著點微妙的心思,不可自抑地喜歡上這個護他周全的少年。
少年思緒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
後來的十五年內,方辛一直遠遠望著他,像看天上月亮,只要看上一眼,就很滿足了。
其他的想法,他哪敢動一分?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方辛對這一點深有體會,其他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後來莫雲安升學,實在沒辦法看著方辛,陪他回家的人就變成了鬱向文。
說來他也覺得慶幸,一次換座位,他恰好和鬱向文同桌,兩個人就這樣逐漸熟起來。
但鬱向文和他不太一樣,每次提到他暗戀的悸動,鬱向文都有些不屑一顧,說他是看小說看傻了。
方辛只是笑笑,他知道鬱向文不懂。
時間過得很快,他看著莫雲安高考,上大學,那個人依舊是那樣璀璨,依然像高不可攀的月亮。
他不敢打擾莫雲安,只是偶然聯系,不敢多說一句話。
似乎每次對話的發起者都是莫雲安,天之驕子主動找他,溫柔地問他的近況,考了什麽大學,未來的打算如何。
方辛總是心動,但不動聲色,不敢將喜歡透露半分。
上高中之後,方辛長開了,路上遇到的路人都要多看幾眼,有挺多人追他,但他都沒同意。
後來再真正遇到,就是莫雲安訂婚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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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辛跟林齊其實認識了挺久。
鬱向文二十四歲那年搬家,喬遷宴上煮的火鍋,肉片都下進去了才發現沒有麻醬。鬱向文當時已經和林齊混熟了,隨口讓方辛去對門鄰居家借一點。
方辛敲了敲對面的門,有些忐忑地站在門口。
等了約莫一分鍾,門才被打開。裡面站著一個很高的alpha,似乎剛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樣,裸著的上身八塊腹肌明顯,褲子穿的很低,松松扣在胯上。
方辛一下子就紅了臉,低下頭不敢看他,解釋了來由。
林齊注意到omega的目光閃躲,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暴露,將褲子往上提了提,去廚房拿了瓶麻醬過來。
恰好,鬱向文見方辛這麽久沒回來,以為出了什麽事,出門來看。
見林齊站在門口,招呼他也來吃一口。
林齊沒推辭,套了件長袖,到鬱向文家吃飯。
桌上的位置不多,林齊正好坐到方辛身邊,見方辛仍低著頭,耳廓泛紅,沒忍住逗了一句:“還不好意思呢。”
方辛臉更紅了,支支吾吾沒回答他。
鬱向文給在場的同事好友互相介紹,林齊和方辛因此留了個聯系方式,但沒說過什麽話。
萍水相逢罷了。
林齊逗的那句誰也沒當回事,那頓飯散場之後兩人沒再聯系過。
林齊太忙了,他正處在事業上升期,一個月加兩次班,每次加半個月,常常睡在局裡,生活都顧不上了,哪來的閑工夫談戀愛呢。
還有一個原因是,方辛朋友圈的照片上,無名指常常帶著枚素戒,再加上方辛一個那麽漂亮的omega,不像沒有alpha的樣子,他潛意識裡一直以為方辛是有男朋友的。
剩下的幾年裡,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朋友圈的偶爾點讚。
方辛會發他的生活軌跡,和朋友聚餐了、和鬱向文吃飯了、去了很想去的地方旅遊了……
發的次數不多,林齊空閑時有時候會刷到,順手點一個讚。
林齊發朋友圈的頻率就更低了,常常幾個月發不上一條,在方辛印象中不是受傷臥床就是加班查案,他每次都會唏噓:人民警察太辛苦了。
林齊的生活常常是兩點一線,下了班也沒什麽愛好,對象談不上,有時間只能跟同事出去喝喝酒,生活就這麽過著,也還算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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