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
聞汾回過神來,打開手機。
二舅媽:【小汾啊,睡了嗎?你妹妹學區房的事怎麽樣了?】
聞汾摩挲了下手機:【已經辦好了。直接入住就可以。】
二舅媽:【那就好!什麽時候回家啊,你弟弟妹妹都想你了。】
聞汾放下手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到深夜也沒有停止,很多人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很多人想在這裡安家,可城市並不是能容下每個人。
聞汾喝光了杯子裡的水,打字道:【好,有時間就回。】
很多人看似光鮮亮麗,實則根本沒有能夠容納他的“家”。
聞汾關上燈,閉上雙眼。
八點的鬧鍾響起時鬱向文痛苦萬分,眯著眼睛跟方辛打字:【我恨你。為什麽要給我發雜交版,我說過再也不熬夜了。】
手機很快就震動了下,鬱向文有點懵,方辛這個點也起了?回的這麽快。
打開手機一看,鬱向文的雙眼緩緩睜大,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忘了,昨天最後一個給他發消息的是聞汾,不是方辛。
封建毒瘤A:【什麽雜交版?】
鬱向文:【……發錯人了。】
封建毒瘤A:【熬夜對身體不好。】
鬱向文想了想,聞汾給他發消息的時候十二點多了,於是回道:【你不是也熬夜了嗎?】
封建毒瘤A:【我是alpha。】
鬱向文翻了個白眼,想著真是有病,於是跳下床去洗漱了。
聞汾想了想,發覺自己的用詞不太對,又發了一句:【我的意思是,omega需要愛護,盡量不要熬夜。】
發出這句之後,聞汾看著還是有些別扭,估計鬱向文看著心情也不會好,於是把那句話撤回了。
本想把上句話也撤回,但是過了時間限制,撤不回來了。
於是鬱向文洗漱回來打開手機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幾句話:
封建毒瘤A撤回了一條消息
封建毒瘤A:【中午見,我請你吃飯吧。】
鬱向文頓時連飯都不想吃了。
鬱向文:【小貓怎麽樣?】
封建毒瘤A:【比之前好了點。】
鬱向文:【OK,上班了】
鬱向文一進公司門就覺得自己的靈魂霎時被抽幹了,留下的只是一個軀殼,羅合從他身邊走過,嘴裡嚼著大包子,“吃早飯了嗎文兒。”
鬱向文:“沒胃口。”
“你怎麽天天吃不下飯,養成健康作息,像羅哥這樣。”羅合比了個健美的姿勢,彰顯他的孔武有力。
鬱向文虛偽地捧道:“啊啊啊,羅哥好帥。”
第4章 僵持
烈日炎炎,正午的太陽火辣,照得人睜不開眼睛。聞汾站在在寵物醫院門口,沒過一會兒就看一眼手機,陽光照在高大的身影上,投在地面一個小小的陰影。
鬱向文從出租上下來,一眼就看見站在醫院正門口的聞汾,走過去看到男人滿臉的汗,疑問道:“怎麽不找個涼快地方等著?”
聞汾搖了搖頭:“怕你找不到。”
好老土的話術,我爹我媽都不用了。鬱向文這樣想著,一邊和聞汾走進寵物醫院。
大抵是聞汾出了汗,一點alpha的氣息散發出來,讓鬱向文不太舒服,朝旁邊避了避。
聞汾察覺到之後低聲說了句“抱歉”。
鬱向文倒沒覺得太冒犯,他是個對味道很挑剔的人,聞汾這個人不怎麽樣,信息素倒是挺好聞的,讓他一聞到就想起小時候在冬天出門時聞到的空氣味道,凜冽又曠遠。
小橘貓的狀態好多了,身上的皮毛被擦乾淨,雖然還是瘦瘦小小的,但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倍。
程莫抱著小貓的姿勢很嫻熟:“狀態比之前好了,但是能不能徹底活過來還要看這小東西造化。”
鬱向文擼了一把小橘貓,撕開一袋帶來的貓條,給小貓一點一點喂著。
聞汾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鬱向文帶著淡笑的側臉,有些手足無措。
程莫看熱鬧不嫌事大,很誇張地“呦”了一聲,“不是你撿的貓嗎?怎麽還拘謹上了?不敢摸了?”
聞汾抬起胳膊,嗅了一下衣服,他的信息素味道太濃,現在還沒有散去,於是搖了搖頭。
程莫搭上他的肩膀,擠眉弄眼了一陣,被聞汾揮開了。
鬱向文逗貓逗的開心,完全沒有要搭理聞汾的意思。程莫歎了口氣,決定好人做到底,作為聞汾的兄弟,自然也要做兄弟的靠山和最可靠的僚機!
程莫問鬱向文:“向文,吃飯了嗎?”
鬱向文想了想,“沒,怎麽了?”
程莫說:“一起去吃個飯嗎?正好我也沒吃,聞汾也沒吃吧,咱們初次見面,還沒好好聊聊呢。”
鬱向文本想拒絕,但程莫又說:“正好這條街開了一家很好吃的面館,我好幾個員工都說味道一絕,要不要嘗嘗?”
鬱向文猶豫了,他沒有食欲的時候就愛吃幾口面,很好吃的面館確實很吸引他,於是他說:“那好,一起吧。”
面館不過五分鍾路程,三人看完小橘貓,溜達著走到面館。
甫一落座,程莫就接了一個電話:“喂?老婆。”
“我不在醫院……哎呦是麽,那我趕緊回去。”
程莫掛斷電話後很抱歉地說道:“我老婆給我帶了盒飯,親手做的,現在都在醫院了,我得趕緊回去,你們倆先吃吧。”
鬱向文聽到程莫打電話有些意外:“程先生結婚了?”
程莫應了聲,有點得意地說:“英年早婚,畢業就結了,都六年了。”
鬱向文真心實意道:“真沒想到,程先生有福氣。”
程莫哈哈一笑,趕緊拎著小包走了,隻留下鬱向文和對面就坐的聞汾。
他們做的位置靠窗,陽光從窗子灑進來,有點熱,好在開著窗,有風吹進來。
鬱向文向外看的時候,正好看見程莫舉著電話從窗子前走過去,說話的聲音順著打開的窗戶無比清晰地傳進來:“哎呀老婆,你天天來送飯我怎麽會不知道呢?……我沒出軌,我是給兄弟兩肋插刀……”
鬱向文:……
聲音漸漸遠了,鬱向文忽然覺得有點無語,對面的聞汾似乎也意識到不太好,抿了抿唇,安靜地看著他。
鬱向文:“……點菜吧。”
鬱向文點了個大盤雞炒面,程莫雖然有欺騙他的嫌疑,但對於這面館的評價還是比較中肯的。
聞汾在對面忽然開口:“鬱先生……有結婚的計劃嗎?”
鬱向文回答:“順其自然吧,現在不太想結。”他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不想跟你結。
聞汾點點頭,“我今年二十八,你比我還大一歲,真的沒考慮過嗎?”
鬱向文:“嫌我老就別來相親了。”
聞汾捏了捏杯子:“我沒有那個意思。”他搖搖頭,“你很年輕。”
鬱向文吃了幾口就飽了,在這裡多待一會兒都是煎熬,於是他對聞汾說:“我先走了,聞先生慢用。”
聞汾看了眼鬱向文剩了大半的盤子,“你吃這麽少嗎?”
鬱向文沒理。
離譜的相親男鬱向文見過的不在少數,像聞汾這樣絲毫不掩飾自己離譜的是頭一個,回去的路上鬱向文想,真是造了孽,看遍物種多樣性,本以為已經算是見過大千世界了,沒想到更離譜的永遠是下一個。
前兩年的時候他或許能耐著性子嘲諷幾句,跟這種社會渣滓鬥個你死我活,但從二十五歲開始,整整四年了,h市的相親男都被他輪過一遍了,相親男該結婚的結婚,該生孩子的生孩子,找不到的還是大齡剩男,唯有鬱向文還在被迫孜孜不倦地相親。
見慣各類牛鬼蛇神後,鬱向文對待相親男的態度平和了很多,也許是抱著一種無所謂的態度,他懶得跟他們爭辯了,面對奇葩三觀炸裂的A,他一般是冷眼旁觀,當作飯間節目表演。
聞汾坐在位子上,安安靜靜把盤子裡的面吃完,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的響了一聲。
大舅:【小汾啊,什麽時候回家,你弟弟都想你了。】
聞汾:【最近比較忙,有時間再去看您和弟弟。】
大舅:【那個……小汾啊,我有點急事,要不我去公司找你吧。】
聞汾捏著礦泉水的手緊了緊,半晌打字道:【太麻煩了,我今晚抽空去看您吧。】
大舅:【好!我讓你弟弟回家等你,到時候陪你喝酒。】
見鬱向文從外頭回來,羅合路過他時重重咳了一聲,“怎麽樣啊文兒。”
“小貓好多了,但還是很虛弱,畢竟是並發症,年紀又太小了,沒徹底脫離生命危險。”
羅合“嘖”了一聲,“誰問你這個?我說的是相親A。”
鬱向文詫異地看他一眼:“昨天不是說了嗎?非常奇葩,昨天還是那個樣,今天就能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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