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聞汾問他:“你要辭職嗎?”
“再在這種公司待下去我就是傻逼。”鬱向文說。
“那你要成為無業遊民了嗎?”方辛問。
“對,每天早上四點準時到你家樓下垃圾桶裡撿垃圾。”
方辛:……
“這麽努力嗎?”
鬱向文點點頭:“老頭老太太起的都早,不刻苦一點撿不到易拉罐。”
方辛被逗得笑出了聲,鬱向文見他不哭了,也緩了口氣。
聞汾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跟鬱向文說:“我有點事要去處理。”
鬱向文點點頭,“你忙吧。”
聞汾拿門口的垃圾,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鬱向文。”
“嗯?”
聞汾很認真地跟他說,“記得吃水果。”
“……好。”
關上門後,方辛從廚房裡鑽出來,臉上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色,很刻意地咳了幾聲,“這是誰啊?住到你家裡的alpha朋友?”
鬱向文:“我之前跟你吐槽過的相親對象,讓我婚後生三個孩子那個。”
“……啊?”方辛表情凝固,半晌不可思議地說道:“你……他,他為什麽來你家?”
“昨天他打電話我沒回,怕我出事,來找我了。”鬱向文簡單解釋了一下。
方辛仍是不敢相信,唏噓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個身高腿長長得帥的頂級alpha居然是下頭男,真是看不出來。”
鬱向文插了塊聞汾給他切的水果,第一次在這個問題上遲疑:“其實,也還好,他也……挺好的。”
方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鬱向文,你是發燒了嗎?”
他探探鬱向文的額頭,“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嗎?你不會被他PUA了吧。”
鬱向文躲開他的動作,“沒有,我只是……”
“算了。”鬱向文說,“反正我和他也沒有可能。”
聞汾趕到二舅家時,一大家子人已經在屋裡聚齊了,見到他後熱情地將他迎進門,聞汾放下手中的禮品,問道:“二舅呢?”
聽到這話的各位長輩面色各異,眼神躲閃,這些都撞進聞汾眼裡,他喉結滾了滾,平靜地看著一屋子親戚,“有什麽事嗎?”
“哎呀。”大舅媽走上前來將聞汾迎到屋子裡,屋子的沙發上坐著一個omega,“來認識認識,這位是小昭,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個omega結婚了。”
omega見到聞汾臉霎時紅了,一聽這話,更是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聞汾沉默了一會兒,重複道:“二舅呢,不是說生病了嗎?”
二舅媽適時說:“也沒什麽事,就是遇到點麻煩。那個……你二舅開車撞到電瓶車了,受了點傷。”
“要我說啊,就是那個開電瓶的錯,警察非要你二舅承擔責任,你可得為你二舅評評理啊。”
“……”聞汾捏緊了手機殼,“警察怎麽判的?”
“判你二舅全責,哎我看你二舅沒什麽責任,要不是那電瓶忽然衝上去,哪能撞成那樣?”二舅媽扯著破鑼嗓子道。
聞汾銳利的視線刹那鎖住了她,“真是那電瓶自己撞上去的嗎?”
二舅媽視線躲閃,“這……是啊。”
“怎麽撞上的?”聞汾像是不問清楚不罷休,和平時好說話的樣子全然不一樣,“說清楚。”
“就……你二舅喝了點酒。”
聞汾差點氣笑了,不跟她計較這個,“人怎麽樣?”
“在醫院呢,他們家屬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你二舅承擔他的醫務費,真是……”
聞汾站起身,沉聲道:“這種忙我不會幫的。”
二舅媽愣了愣,像是沒想到聞汾會這樣直白地拒絕她們一家人的請求,倒是旁邊坐著的大舅皺了皺眉,“聞汾啊,我們養你長大,不指望你像對親生父母那樣對待我們,但是這種小事你都不幫,是不是太不把我們這些年對你的好當回事了啊。”
“你二舅現在出了事,你就出一點力,幫幫你二舅,也是在幫你自己啊,你弟弟妹妹都會把你的恩情記在心裡——更何況我們待你都不薄,你大舅媽知道你沒對象,特意給你介紹了個omega。”大舅指了指坐在沙發上的omega。
合著是在這等著他呢,聞汾看著一屋子心思各異的人,良久道:“我是有底線的,各位舅舅舅媽。”
“舅舅舅媽”四個字聞汾咬的格外重,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聞汾在路邊漫無目的地走,眼神放空,偶爾看著天邊的晚霞,不知走到了哪裡,聞汾見路邊有條長椅,坐了上去,盯著腳尖前那一小塊地面發呆。
兜裡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聞汾隔了幾秒才慢吞吞打開,屏幕跳出鬱向文的消息。
聞汾有點驚訝,鬱向文第一次主動給他發消息,他打開一看,是一條轉帳。
鬱向文:【你買了好多吃的,冰箱都放滿了】
聞汾:【水果什麽的你快點吃,不然就放壞了,保質期長的東西可以放進冰箱裡。】
打完字後將鬱向文的轉帳退回。
鬱向文:【幹嘛不收???】
聞汾:【我不差這點錢。】
鬱向文:【……】
鬱向文那邊沒有消息再發過來了,聞汾忽然覺得有些留戀,想跟他再說說話,正絞盡腦汁想出一個話題,屏幕上忽然蹦出一條消息:
【我請你吃飯吧,吃晚飯了嗎?我還沒吃】
聞汾無波無瀾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有些隱秘的雀躍:【沒吃】
鬱向文:【吃烤肉怎麽樣,好久沒吃了】
聞汾當然什麽都沒意見:【好】
過一會兒鬱向文發來一個地址,跟他說:【訂了八點的桌,等會兒見】
第8章 舊事
聞汾早早來到了餐廳,安靜地坐著等鬱向文。
七點五十分,鬱向文出現在餐廳門口,到了餐桌旁看到他有些驚訝,又看了眼手表,確定自己沒來晚:“怎麽來這麽早?”
鬱向文穿著一身休閑裝,半長的的頭髮披在肩頭,看起來自由又隨性,他似乎心情不錯,見到聞汾的時候是笑著的。
“事情辦完了?”
聞汾將鬱向文每個細節都刻進眼底,點了點頭:“沒事了。”
服務員拿來了菜單,鬱向文一口氣點了好幾盤肉,喝了口聞汾給他倒的飲料:“哎,餓死我了。”
聞汾視線落在鬱向文喝水時滾動的喉結,很快移開了眼神,“中午沒吃飽?”
鬱向文想了想:“沒吃,早上吃太飽了,中午睡了一覺,睡到下午六點。”
“嗯。”聞汾垂下頭看著杯子中自己的倒影,“飯後去看看橘貓嗎?”
鬱向文想了想,答應下來:“好,反正我已經交了辭呈,屬於無業遊民,閑著也是閑著。”
“呦,好久不見啊向文。”
餐桌旁忽而落下一道陰影,鬱向文抬起頭,一個alpha居高臨下看著他,摟著一個嬌媚可愛的omega。
鬱向文看見那人時目光就冷下去,唇邊笑意不變:“好久不見,吳總——這是你的新男友?”
alpha身邊的男孩戒備地看了他一眼,吳計程哂然一笑,“當然,你看不上的位置,有的是人爭著搶著往上擠。”他目光掃過鬱向文對面坐著的聞汾時頓了頓,“還相親呢向文,三年前你在相親,三年後怎麽還在相親,是沒人要你嗎?”
鬱向文嗤笑一聲。吳計程是他二十六歲那年他爹給他物色的相親對象,是個玩得很花的富二代,當年的鬱向文正處於一種“不服就乾”的狂暴狀態,對於吳計程這種酷愛開黃腔並以此為傲的alpha,他能扇多遠扇多遠,偏偏吳計程的家長還很滿意鬱向文,千方百計把他們湊一對,一來二去兩人就結下了梁子,每次見面都要嘲諷幾句。
“吳總倒是不相親了,怎麽還沒結婚呢?”鬱向文故作驚訝狀:“哎呀,你瞧我這腦子,前幾天才聽說吳總出入風月場合被你未婚妻和爸媽當場抓包,婚約都黃了,被吳董和吳夫人打得下不來床,不愧是alpha,愈合的就是快。”
“那這位是——”鬱向文掃向omega,“想來這位就是吳總找的新歡吧。”
吳計程的臉色沉下去,目光掃過聞汾後,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不拿自己當外人一般,拉開椅子,坐在鬱向文身邊,omega見吳計程落座,狠狠瞪了鬱向文一眼,桌邊只剩一個位置了,他隻好坐在聞汾旁邊。
鬱向文眉頭不易察覺地皺起,“你幹什麽?”
吳計程無所謂道:“向文啊,你挑alpha的眼光向來差,我這是替你把把關。”
鬱向文冷嘲熱諷:“我的眼光把吳總略過去了,可見不算差。”
吳計程臉都黑了,沉著臉又點了幾個菜。
“鬱向文。”聞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有些不高興,“走不走。”
鬱向文剛要起身,就被吳計程拉住了:“哎?別走啊,alpha最了解alpha,好歹我們也認識這麽長時間了,可不忍心你受騙,他究竟如何,我得替你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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