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alpha。”
“我要是碰了你一根汗毛,明天我就去公安局自首。”聞汾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冰冷。
鬱向文張了張嘴,將被子往上掖了掖,小聲道:“我有點難受。”
“……”
聞汾坐在他床邊,給他試了試溫度,聞言語氣柔和下來,低聲道:“嗯。”
“39°,”聞汾說:“吃退燒藥了嗎?”
鬱向文頭很疼很疼,精神也不好,渾身酸痛,難受得不想呼吸,然而聞汾一進門還要凶他,這麽嚴肅,這麽惡劣地凶他,他有些委屈,背過去不看聞汾。
聞汾歎了口氣,放柔和了語氣:“吃沒吃退燒藥?”
“……昨晚吃了。”
聞汾起身,接了一盆水,用毛巾浸濕放在鬱向文頭上,“你再吃點藥。”
鬱向文眨了眨眼,像沒有生命的木頭人,跟著聞汾的指令張嘴,吃藥,喝水,再閉上眼睛,安靜睡覺。
也許是有人在身邊,鬱向文剛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太熱,鬱向文迷迷糊糊間踢了好幾次被子,但都被蓋了回來。
頭上的毛巾隔一會兒就會更換,撫平鬱向文的燥熱,世界好似都安穩了下來,隨著他平穩的呼吸有節奏地進行。
鬱向文再睜開眼時覺得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無一不叫囂著這一覺的舒暢,客廳裡傳來刻意放低的聲音,他才記起聞汾的存在。
他下意識嗅了嗅空氣,沒有聞汾的味道。
他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伸開雙臂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觸碰到地板的那一霎,鬱向文覺得自己變成了人魚公主,雙腿發軟,踩在地上險些要倒下,好在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客廳裡聞汾的聲音停頓了下,很快出現在臥室門口,“怎麽樣?好點了嗎?”
這話剛一出口,聞汾看見鬱向文的臉就是一愣。
omega坐在床沿,許是因為發燒和發情期的原因,臉頰微紅,堪堪到肩膀的發絲凌亂,兩眸呆愣愣地望著他,讓聞汾心裡一跳。
鬱向文揉了揉頭髮:“好點了。”
聞汾給他量氣溫,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但鬱向文臉上表情仍是淡淡的,聞汾問他:“怎麽了?”
鬱向文鼻子輕微抽動了下,什麽味道也沒聞到,不太開心地說:“我餓了。”
“我點了外賣。”聞汾說。
鬱向文眉頭一皺,似乎對此不太滿意,漂亮的眼睛轉到一邊,應了一聲。
一個月之前,聞汾一定哄著鬱向文,問他怎麽了,哄騙出他想吃的東西,但聞汾只是動作停頓了一下,轉開眼睛,對鬱向文說:“你再休息會兒吧。”
聞汾合上了門。
除了最基本的關心,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看著鬱向文的眼神始終冷冷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堪稱冷漠。
鬱向文想,聞汾對一個陌生人的態度恐怕都要對他好一些,聞汾也不再給自己做飯,不再關心他,不再……喜歡他。
鬱向文心裡有點酸澀,重新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一滴眼淚偷偷摸摸流了出來,鬱向文趕緊擦掉,翻了個身,背對著臥室的門。
約莫十多分鍾之後,防盜門被打開,聞汾對外面說了聲謝謝,應該是外賣來了。
很快,聞汾敲響了臥室門,對他說:“吃飯了。”
聲音沒什麽情緒,像是在對下屬施加命令。
鬱向文坐起身,拉開門走向廚房,眼角發紅,全程沒看聞汾一眼。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面前擺了一碗粥,鬱向文喝了一杓,是鹹淡適中的皮蛋瘦肉粥,但鬱向文根本不喜歡皮蛋。
莫名其妙,心裡上來一股氣,鬱向文放下杓子,不喝了。
聞汾正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旁邊,見狀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不想喝。”鬱向文態度很不好地說。
聞汾看了他一眼,拿走他面前的碗,換成排骨湯:“你喝這個。”
“不愛喝湯。”鬱向文找著茬:“你要是想謀殺我可以直接動手,不用點這種難以入口的外賣。”
聞汾眉頭微皺:“很難喝嗎?”他拿起鬱向文的碗嘗了一口皮蛋瘦肉粥,“還可以啊。”
味道其實不錯,聞汾選的是一家私房菜館,價格高的離譜,是程莫推薦的,味道再難喝也差不到哪去。
但鬱向文非得挑事:“我說難喝就是難喝。”
這是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我看你不順眼,我要找茬了。
鬱向文和聞汾對視幾眼,沒成想alpha竟然笑了一下,“你想吃什麽?”
鬱向文低頭看著瓷碗,兩手交叉在胸前,氣鼓鼓地不說話。
“成。”聞汾翻了翻他家冰箱,問鬱向文:“海鮮粥行不行,我給你做。”
鬱向文站起來離開廚房,回到臥室,一把將門甩上,“啪”的一聲。
聞汾站在原地,拿不準鬱向文是什麽主意,躊躇片刻,敲了敲臥室的門。
【作者有話說】
更了更了,斯密馬賽寶寶們
第29章 出發
聞汾敲了敲門,“這是鬧什麽脾氣,出來吃點東西。”
鬱向文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你少管我,嫌我煩就滾出去。”
聞汾不明白這怎麽又扯到他煩鬱向文這種堪稱莫名其妙的話題上了,他不露痕跡皺了皺眉:“誰嫌你煩了,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好歹吃兩口。”
鬱向文不回話。
聞汾歎息,“喝點營養液成嗎?”
鬱向文像是打定主意裝死了,半句話都沒跟聞汾說。
omega正縮在被子裡,發情期讓他的情緒格外敏感,對聞汾的所做作為覺得特別委屈,眼淚洇濕了枕巾上的一小塊布料,他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外頭聞汾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鬱向文聽到防盜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心裡的一根筋繃緊了,他露出耳朵,仔細地聽。
客廳裡好像沒有聲音了,聞汾開門走了?
鬱向文張了張嘴,重重躺在床上,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alpha是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生物。
廚房內食物的香氣從門縫裡鑽進來,鬱向文情緒平靜下來後,發覺肚子空空如也。
其實皮蛋瘦肉粥也挺香的,鬱向文面無表情地想。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廚房裡,一屁股坐在桌子旁,拿起杓子吸溜吸溜喝著皮蛋瘦肉粥,大概是真的餓了,鬱向文喝的格外認真,連房門什麽時候打開的都不知道。
聞汾拎著一袋子營養液打開房門。
鬱向文不吃飯,只能給他買點營養液對付喝。這樣想著,他關上門換鞋。
似乎聽到廚房裡傳來小貓喝水似的吸溜聲,他疑惑地走到門口,正好看到鬱向文托著碗一口悶了碗底的粥,喝完一抹嘴,說不上有多豪邁了。
聞汾:……
鬱向文放下碗,意猶未盡地擦了擦嘴,轉頭就和欲言又止的聞汾來了個面對面。
“……”
鬱向文呆愣在原地,臉頰倏地微微漲紅。
剛和人發脾氣說自己不肯吃,人家一走轉頭把一大碗都悶了。這算怎麽個事?
好在聞汾沒取笑他,沉默兩秒後,極其自然地走到冰箱旁,問他:“營養液不喝了吧。”
“……不喝了。”
聞汾將營養液放進冰箱裡,廚房內霎時陷入詭異的沉默。
就在鬱向文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時,聞汾拉開椅子,坐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鬱向文疑惑回視。
聞汾垂下頭,斟酌著開口:“鬱向文。”
“幹嘛?”
“你很討厭我嗎?”
鬱向文張了張嘴,發覺自己發不出聲音,難耐的情緒堵在喉嚨處,讓他難以對著聞汾說出拒絕的話來。
好在沒待他回答,聞汾便自顧自說:“我有時候覺得看不懂你,你聽我說喜歡你時是一個樣子,拒絕我表白時又是一個樣子,我經常在想,哪一個是真實的你呢?我在你心中又是什麽樣子呢?”
鬱向文沒回答,聞汾扯著唇自嘲般笑了聲,那副樣子落在鬱向文眼裡又是說不出的滋味,他忍不住開口:“你沒必要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
“這是你的回答嗎?”聞汾歎了口氣。
-
哢嚓——
聞汾合上門,剛要下台階的時候,余光看到林齊家門口的地上有一處白色的東西,他回頭一看,一顆像是從帽子上掉下來的白色毛絨球。
他雙眸微眯,敲了敲門。
很快,門從裡面打開,方辛驚訝地看著聞汾,“你怎麽在這?”
聞汾瞥了眼沙發上的林齊,問道:“你們在一起了?”
“當然——”林齊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沒有——我在追求他。”方辛義正嚴詞道。
聞汾面無表情地將毛絨球遞給方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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