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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聵_小花狗【完結】》第93頁
  溫懷瀾喉嚨有點乾燥,靠近了點,咬了下溫敘的嘴唇,隨即變成了四處流連的深吻。

  手機的屏幕光熄滅了,連帶著只有問句的備忘錄被鎖定,接著被一隻手推開,落在了地毯上。

  溫敘的抵賴在此無效,很認真地配合溫懷瀾,直到疲倦變得難以抵抗,才溫吞吞地閉了閉眼。

  斜對著的窗外稍稍泛起點灰白的光,新的天明正在揭曉。

  溫懷瀾意猶未足,輕輕拍他的臉。

  溫敘有點艱辛地睜開眼,茫然地看過來。

  溫懷瀾好像不太累,撐著床沿坐了起來,用被角裹緊了溫敘有些潦草的肩膀,接著抬起手,打了一小段手語。

  他的動作流暢,好像已經做過了無數遍,但臉色帶了遲疑,不知道出於什麽產生的懷疑。

  溫敘看清他的動作,臉上空白幾秒,浮現了一點與掙扎相近的、痛苦的神色。

  他們第一次滾到床上,後來好多次上床,溫敘都跟溫懷瀾打過這個手語,動作都很潦草,他沒覺得溫懷瀾能看清,況且溫懷瀾也不懂。

  溫敘每次都用這樣的手勢問他:“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第83章 六

  地產行業的小報在七點鍾準時彈了出來。

  溫懷瀾沒看,連同施雋給他發的匯報一塊略過了,推開了病房的門,木門吱吱呀呀地叫了幾聲,把裡頭的人嚇了一跳。

  楊悠悠獨自坐在床上看電視,手裡還端了碗粥。

  溫懷瀾關了門:“你這病還能喝粥?你血糖受得了?”

  “不能。”楊道長放下碗,“這麽早?”

  溫懷瀾的生物鍾過分敬業,他拉了個凳子坐下:“我一會還上班。”

  “哎呦,說得這麽苦,好像你不是老板。”楊悠悠精神不錯,“你一個人來的啊?”

  “嗯。”溫懷瀾瞥了眼電視機,正在放上個世紀的電視劇,畫面比例很怪異。

  “你自己開車啊?”老道長好奇。

  溫懷瀾心情不錯:“是。”

  楊悠悠像是見鬼了:“你還會開車?”說完,又意識到這句話不太對,神情微微動了動。

  溫懷瀾坐下,從床邊往窗口看,幾株柳樹的枝乾冒出一點嫩綠的新芽,頭幾乎要探進病房裡。

  “我糊塗了。”老道長眼裡的混沌再次出現了,“以為你當了董事長,什麽都不會了。”

  溫懷瀾察覺出點傷感,剛要安慰他,手機震起來。

  施雋急如星火:“老板,您今天來公司的吧?”

  溫懷瀾樂了:“雲遊還沒倒閉。”

  “啊,對不起,對不起。”施雋少見地失態,“下午可能會有個緊急的采訪,我提前把發言稿發到您郵箱了。”

  “知道了。”溫懷瀾等了兩秒,“我到公司再說。”

  楊悠悠在他電話期間小動作不斷,把白粥藏到了側面的櫃子裡,衝他笑嘻嘻地比了個噓:“沒想到你懂的還這麽多。”

  “你以為呢?”溫懷瀾笑得不太明顯。

  什麽時候開始的?可能是從溫海廷長住在小西島那會,溫懷瀾學會的東西很多,了解的東西很多,但幾乎百分之百的時刻都保持著緘默,在非常高的地方,等著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毫無交集的人,對他擁有的一切進行審判。

  他應該是握住了所有,卻也因為擁有了所有而必須滿足所有,但溫敘是例外,他偶爾不像這一切裡的人,偶爾因為溫懷瀾的優柔寡斷而委屈,偶爾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溫敘在那個所有的對面,他既不討論也不審判,似乎長在了自己的身體上,但溫懷瀾還是不確定,嘗試著站在稍微低些的地方,詢問對方:“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他有點失神,被楊悠悠叫醒:“怎了?”

  溫懷瀾笑著說:“公司倒閉了。”

  “這麽嚴重?”滿嘴跑火車的道長顯然沒信,“那積緣觀怎辦?”

  “不知道。”溫懷瀾說。

  楊悠悠大笑兩聲,咳了幾下,仿佛想到什麽:“溫董。”

  溫懷瀾從手機裡抬起頭,對蠢蠢欲動的早間新聞沒什麽強烈的反應。

  “你是不是挺怕死的?”身上還扎著營養針的老道長緩緩地問。

  溫懷瀾有點詫異,隔了幾秒,點點頭。

  “我猜得也不準。”楊悠悠半闔著眼,“可能是因為你的爸爸和媽媽?”

  “不清楚。”溫懷瀾實話實說。

  “你也不用太過擔憂。”老道長語氣改了,像是過往忽悠溫海廷時的樣子,“你和溫敘都是身強命硬,別老想著建你自己的醫院。”

  溫懷瀾沒接話,抬手摸了把臉。

  “人一輩子很長,肯定會有離散。”楊悠悠躺好了,裝作還在睡中,“好好過現在,別想太多。”

  溫敘睡了個很長的覺,居然也沒做夢。

  他帶了點充饑的零食,踩著共享單車去豐大醫學院,市內已經開始變暖,不到一個小時,毛衣裡就浮了層汗。

  實驗樓外站了幾個人,圍成圈在合謀什麽,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溫敘正要發消息,溫養已經推開實驗樓的大門,跟他露出同樣的驚訝。

  門慢慢合上,發出悶響。

  溫敘比了個疑問的手勢,溫養下了幾個台階,示意他稍等。

  那個合謀的小圈迅速散開,訓練有素地把溫養包在其中,說話的聲音很小,語速也快,溫敘不遠不近地立著,聽不清任何字眼。

  其中滿臉憂愁的中年女人好像很為難,拍了拍溫養的胳膊,說得很激動。

  溫養戴著眼鏡,臉色冷靜,低頭在她耳邊說了點什麽,過了一會人群便散了。

  那個中年女人走在最末,快拐彎時,回頭看了眼溫養,又瞟了眼溫敘。

  溫敘把手裡的紙袋遞過去。

  溫養摘了眼鏡:“實驗室不能吃東西。”

  溫敘勾著袋子,兩隻手給她比劃:“放教室。”

  “不吃了。”溫養臉色不太好,和喜氣洋洋的溫敘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你們很好了?”

  溫敘歪著頭,手上沒停:“算是的。”

  有幾個學生陸陸續續從實驗樓裡出來,有點兒古怪地看溫養。

  “他們是誰?實習時候的病人家屬?”溫敘聯想迅速,“有麻煩嗎?”

  溫養看他一眼,平淡地解釋:“我親生父母。”

  溫敘愣了,掛在手腕上的點心袋子也停止了晃動。

  “很煩。”溫養表情很難看,“都怪溫懷瀾。”

  溫敘嘴角撇了下,似乎有所不滿。

  “本來還以為他們很高興。”溫養看著人群離開的方向。

  “怎麽了?”溫敘扯了下她的衣角,把人拉到側面的台階上。

  溫養被塞了個軟乎乎的餅乾,有點恍神,回憶起了海邊別墅的時光,溫懷瀾對他們的態度不好,總在露台上觀察。

  溫敘聽不見,有石頭落在腳邊才能反應過來,卻總是敏銳,拉著她在盲區裡待著,樓梯拐角的地方,花園裡被綠植擋住的石階上。

  就好像現在,後來溫養就明白,如果能看見溫敘,一定是因為他想讓你看見。

  “說一下吧?”溫敘動作輕柔。

  溫養啃了一口,是當下非常流行的、帶了夾心的甜餅:“你還記得前段時間戴律找我們簽過字嗎?去年下半年,把我們的股權拆開了,可能是因為新聞之類的,總之就想起我了。”

  溫敘那時過得渾渾噩噩,還是點頭。

  “然後他們就找過來了。”溫養說得十分直接,“只有媽是親的,另一個是後來和她結婚的人。”

  溫敘聽到這個字,有點回不過神。

  “一開始我見她的時候,她騙了我,我以為那人是我親生父親。”溫養有點不耐煩,“第一次去他們家我真的很高興,畢竟我也沒有喊過人爸媽,後來就那樣了。”

  “哪樣?”溫敘問她。

  “就跟之前追我的師兄一樣。”溫養惡狠狠地咀嚼著,“他們喜歡的是雲遊,或者是溫懷瀾,想跟溫懷瀾要點錢。”

  溫敘望著她,眼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結果溫懷瀾又把我掃地出門。”溫養攤開手,“他們聽說我戶籍改了就以為溫懷瀾生氣了,有點著急,改口說給找點事做就行。”

  “很誇張吧?”溫養撐著下巴,像是看不清眼前,語氣低落,“我就想到底要做到多好,他們才會喜歡我,而不是喜歡溫懷瀾和雲遊。”

  溫敘遲疑了一會,手上表達了一個否認的意思。

  溫養笑起來,聲音乾巴巴的:“開玩笑的,只能說他們還差點,誰知道以後會怎樣,以後還長著。”說著,把剩下的東西還給溫敘。

  “你別跟溫懷瀾說。”溫養警告,“和好了也不許說。”

  溫敘的臉變成心情很好時的那種乖巧,點點頭。

  “你跟老裴道個歉吧。”溫養進門前提醒他,“他這幾年還是挺操心的,不要再氣他了。”

  溫敘捧著皺巴巴的紙袋,繼續點頭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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