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匆忙顛簸,卻抑製不住好心情。
於凌晨落地西安後,他一眼就看到等在到達口的裴心哲,因知道那人是在等自己,欣喜便更加明顯。
尤童沒拖行李箱,隻背了一個巨大的包,他飛快跑向出口,在距裴心哲一兩米時,忽然騰空跳起,直接撲到了那人身上。
衝擊力太大,裴心哲向後退了兩步,才連著尤童和他身上的包,一同穩穩接住。
尤童整個人掛在裴心哲身上,雙手環著他的肩,笑彎眼睛,猴急地往他頸側湊,“讓我咬一口!快讓我咬一口!”
裴心哲穿著高領大衣,尤童左右沒找到地方下口,乾脆一口咬在裴心哲臉上。他短暫施力就松開,還是在裴心哲臉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兒。
尤童拇指撫了撫自己的牙印兒,笑眯眯問,“想不想哥哥呀。”
裴心哲抬抬嘴角,“累嗎,餓不餓。”
看到有人看他們,尤童從他身上跳下來,感覺還是餓,點點頭。
裴心哲牽他手腕,“先去吃東西。”
在機場吃了碗面,飽了,尤童問裴心哲,“接下來呢,咱們去哪兒?”
“就近先找家酒店。”裴心哲將手機遞給他看,“睡醒,挑你喜歡的路線。”
他的備忘錄裡,是在等待尤童的這幾個小時裡,他做的詳細攻略,分了三條路線,就看尤童更喜歡哪條。
看著清晰明了的攻略,尤童兩眼直冒光,又想起自己做了許久也沒整理明白的那份攻略,不由感慨,“下輩子咱倆換換腦子行嗎,或者科技發達了,這輩子來得及,你腦子借我用幾年。”
之後,他們按導航找到了最近的酒店。
前台是個漂亮姐姐,看了看兩人,面露難色,“很抱歉,我們現在只剩一間單人間了。”
尤童扭頭看裴心哲,理所應當的,“單人間可以,反正我們平時睡得也是單人床。”
在裴心哲聽來,這話沒什麽歧義,卻清楚看到前台姐姐的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酒店的單人床,其實比兩人家裡的床還大些。尤童上電梯時還精神奕奕,洗漱過後,剛挨上枕頭,一下就睡了過去。
裴心哲不算太困,將尤童脫下的衣服疊好,留了一件,塞在床頭櫃和床的縫隙間,防止他睡覺亂動磕到腦袋。接著,他又把尤童背包中壓人的東西,都挪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裡,才輕手輕腳躺到他身邊,將人撈回中間位置,關燈睡去。
這一晚尤童睡得很不錯,醒來看到裴心哲買回來的早餐,心情更不錯。
吃早飯的間隙,他在裴心哲做好的攻略中,挑了條他最感興趣的線路。
退房後,兩人向市區出發,照著導航找地鐵站的途中,他們經過了一個小區。這個時間,小區公園裡全是小孩兒,被家長帶出來放風曬太陽。
今天天氣很不錯,兩人不快不慢地穿梭在小區內,裴心哲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什麽,摸出手機,點了兩下,然後側頭看尤童,“收一下。”
感覺到震動,尤童掏出手機,看著聊天界面的轉帳信息,歪歪頭,“乾嗎?”
裴心哲解釋,“我的壓歲錢,做我們的旅行經費。”
尤童直接點了退回,“我說了,這次出來玩兒算我的,不用你花錢。”
裴心哲耐心道,“你來回的機票要不少,剩下的就留著,做別的用,我沒什麽用錢的地方,沒關系。”
尤童也很堅持,“那不行,說了算我的就算我的……”他話沒說完,目光忽然投向裴心哲身後,接著人就躥了出去,“小心!”
在那極短的瞬間裡,隨著話音落下,尤童也直接撞上了裴心哲身旁的鐵柵欄,而被他擋在身前的,是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騎著滑步車,被尤童穩穩護在身前。
因車速突然失控,小男孩兒本就受了驚,當下被安全攔住,人呆滯兩秒,立刻嚎啕大哭起來。他們身後,男孩兒的奶奶慌忙追到跟前,邊確認孩子的狀況,邊跟尤童道謝。
裴心哲顧不上他們,立刻上前拉起尤童,目光來回確認,“摔著沒?”
尤童先沒理他,衝奶奶笑笑,“下坡路挺危險的,小朋友沒事兒吧。”
奶奶連連擺手,一個勁兒道謝,按著哭的滿臉是淚的小朋友再次道歉後,才拎著人和車走了。
見人走了,尤童甩了甩自己的手,感覺還有些疼,就舉到眼前,看後謔了一聲,又把手往裴心哲跟前伸。
裴心哲垂眸一看,這才發現,尤童的左手,從手背到手腕,劃出好長一道傷口,傷口不深也沒太出血,但部分皮肉翻起,看著就讓人心顫。
“怎麽劃的?”裴心哲抓著尤童的手,目光落到身後的柵欄上。
為了掛春節的宣傳橫幅,小區內很多柵欄上都繞著鐵絲,經過風吹日曬,不少已經生鏽,而尤童方才撲過去的那處,正纏著兩圈兒鐵絲。
裴心哲立刻嚴肅,“去打破傷風。”
尤童下意識收回手,往身後放,“啊?不至於吧?”
裴心哲拉上他就往前走,“必須打,沒商量。”
尤童哎哎呀呀把人拉住,“沒那麽嚴重!買袋碘伏棉球擦一擦就好了,打針多耽誤時間啊,我們本來就沒多少時間去玩兒。”說著他哼唧一聲,“早知道不跟你說了,反正我不去打針。”
秦淑言那性格,是極少當面誇獎孩子的,但在裴心哲奶奶面前,倒從不吝嗇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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