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分鍾時間,李娟的左手臂被凶手卸了下來,潦草地扔在屍體旁邊,看得秦展沉一陣一陣地犯惡心。
“她是屍體還沒有被完全拆解,也就是說,那個人剛走不久……”秦展沉很快意識到這具殘破的屍體意味著什麽。
先前的幾個案子,凶手會把受害者的頭顱、四肢、軀乾,像是拆積木一樣全都解掉。而這一次,凶手隻草草割斷了一隻左手臂,連手套上的血都來不及處理,就打開門倉惶地逃之夭夭。
秦展沉下意識地轉身,勁瘦的身體如同一躍而出的飛鏢,乾脆利落地追出去。
可是剛跑沒幾步,在走廊拐彎的一刹那,所剩不多的理智讓他一把拽住牆壁拐角的直角棱,腳步一下停了下來。
“不行……不能走。凶手沒有完成分屍,我要是走了,他有可能會返回來破壞現場。這裡沒有人能幫我了。”秦展沉緊緊捏住白牆。
那是個手持大刀的罪犯,如果就這麽單獨硬碰硬,一定會吃大虧。秦展沉不能因為一時衝動,而把自己推往極度危險的境地。
他一咬牙,只能把不甘忍住,強忍著情緒,扶著牆壁重新折回了雜物間,呼吸急促地看著地上的鮮血,擴散得好像比最開始面積更大了一些。
秦展沉還沒有完全從震驚慌亂中醒過來,摸索出手機的動作有些顫抖。
他快速撥打傅銘的電話,一邊深呼吸一邊等待接聽。
“喂。”電話接通以後,秦展沉無力地發出一聲。
“怎麽樣了,你找到李娟了?她在哪?”傅銘焦急的聲音跟著傳來。
“在 t 城藝術劇院。”秦展沉頓了頓。
“什麽?”傅銘一驚。
“你不是剛從那出來嗎?”他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
可是他一下就想到了秦展沉此刻的心境,就趕緊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秦展沉的情緒不對,語氣也是異常低落的,聽起來一定是出了什麽不太妙的事兒。
“她死了……”秦展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可是無論怎麽克制,血腥的衝擊力還是讓他背脊瑟瑟發抖,聲音跟著顫動起來。
“什麽?”電話那頭的傅銘大驚一聲。
“地上的血……地上的血還是流動的,凶手肯定沒有跑遠。”秦展沉盡力穩定住情緒,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大半張臉。
他想要逼著自己不去想這滿屋子的血和屍塊。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他可能就能看到凶手了!可是他覺得自己實在是沒用,就算是費盡力氣地追逐,到頭來還是救不下任何一個人,就這麽與那個殘忍的人擦肩而過了。
懊悔和不甘湧上心頭,在這一瞬間,他甚至能穿越時空,與五年前無力望著大火的傅銘共情。
傅銘急促喘了幾口氣後,趕緊恢復理智大喝:“如果遇到可疑的人,不要管現場了,趕緊離開那地方保護好自己!”
比起擔心有人破壞現場,他更擔心的是秦展沉會不會遇到危險。
凶手可能沒有跑遠,要是他像五年前一樣來個回頭殺,傅銘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悲劇再來一遍。
“你放心……”秦展沉簡單回了他一句。
“你快點帶人來就是了。”他不再說更多話,很快就掛掉了這通電話。
十分鍾後——
安靜的走廊盡頭終於悉悉索索傳來一些動靜,秦展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秦展沉!”傅銘的聲音從老遠就傳來了,他帶著人一路快跑,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戰場的鼓點。
秦展沉終於停下來回的踱步,朝走廊那頭揮動手臂。
“藝術劇院後半部分區域已經被完全封鎖了,剩下的事兒交給我們,你在外面等著。”傅銘拋下一句話,半推著秦展沉讓他快點離開。
秦展沉剛想要提高聲音反駁什麽——
“他不能走。”忽然有個聲音傳了過來,直接打斷了傅銘的動作。
秦展沉隻覺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氣忽然消失了,他聞聲看去,竟然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竟然是江鐸。
斷喉連環殺人事件已經交給傅銘全權處理,按理說江鐸不需要出現在這裡加班奔波。
江鐸和秦展沉在此刻忽然四目相對,很快只見江鐸的瞳孔微微一撇,他甚至沒有轉過身正視著傅銘,就直接緩緩開口。
“他找到這裡的時候凶手還沒有分屍完畢,凶手的泄憤儀式還沒有完成就被他打斷,凶手現在肯定恨死他了。這個人要是現在走,萬一凶手混在會場的人群中,很容易對他實施報復。”
第70章 故事與暴力
秦展沉有些詫異,江鐸竟然將自己原本想要反駁傅銘的話,先一步說了出來。
【他知道凶手分屍是為了泄憤,而且手法具有儀式感。又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猜想出罪犯此刻的心理狀態。這麽說在王桐殉職於大火後,他的徒弟江鐸,就算手上沒有調查權,也始終沒有放棄對這個案子的關注。】秦展沉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想法,猛然對江鐸ᴶˢᴳ肅然起敬。
傅銘原本皺緊的眉頭微微一松,他把江鐸的話聽進去了。
“那你就在這等著我,不要離開警方的視線。”他趕緊交代一句。
然後傅銘接過警員遞來的鞋套和手套,再顧不上秦展沉,快步走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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