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章……我沒做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就不做這個出頭鳥了吧?”秦展沉想要婉拒。
秦展沉就連在盛大的弦樂表演後的媒體采訪都會拒絕,自然不願意接受馬局的好意。
“領導給你的獎章你就收著,你這麽拒絕我很難交差啊。”傅銘趕緊擺了擺手。
“再說了,這都是你應得的,你有什麽不好意思要的?”接著他看向病床上的楊媛,故意擠眉弄眼。
“你說是吧姐。”他一副溫暖弟弟討好姐姐的樣子,稱兄道弟認親喊姐毫不含糊。
“傅銘說的確實有道理,你把東西收著,爸媽肯定對你刮目相看。”楊媛笑著點了點頭,順著傅銘的意思幫忙勸說道。
“怎麽又成你姐姐了?”秦展沉雙手環抱,嫌棄的斜視傅銘。
“我都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是秦老師的徒弟,那和你們肯定就是一家人了。”傅銘聳了聳肩膀說。
“是一家人!改天你也到家裡來吃飯,姚阿姨做飯可好吃了!”楊媛高興地脫口而出。
可她話剛剛說完,臉上的表情狠狠一僵,笑意先是如同遭遇寒潮般凝固住,最後臉皮沉重地耷拉下來。
“怎麽了?”傅銘看出不對勁,便詫異的轉頭問秦展沉道。
“姚阿姨已經辭職了。畢竟出這麽危險的事兒……我聽我爸說,是她兒子打死也不讓她繼續乾這行了,帶著她回老家享清福。”秦展沉言簡意賅地解釋。
“哦……理解理解!”傅銘故意提了提音量,用輕松的語氣試圖打破氣氛的沉寂。
“姚阿姨確實年紀大了,經不起太多折騰,她兒子這麽有孝心,也是一件好事兒。往日不可追,一切都在往好的大方向發展,這就已經讓人欣慰了。”他感慨了一句。
“護工阿姨可以找新的,以後我也常回家給你做飯。”秦展沉輕聲補充道。
“嗯。”楊媛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讓笑容重新綻開在臉上,看著傅銘和秦展沉點了點頭。
“那我們改天一起去馮叔的西餐廳吃飯吧,他那也很好吃的。”她提議。
“不過秦展沉前段時間都去過了,那些山珍海味要是常吃,估計要把嘴給吃刁了。”可轉念一想,楊媛又歪了歪頭說。
“你說那家高檔西餐廳啊?那我可得借借你們的光,我這種打工人平時還真沒辦法到那去享受。”傅銘接過話打趣。
“再說吧,公職人員其實也不好去那個地方。”秦展沉輕咳了一聲,總算結束了這個有的沒的話題。
“行了,我下午還有事兒得回一趟局裡,就不在這多耽誤了。”接著傅銘一邊說,一拍大腿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秦展沉忍不住抬起頭看他,好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他還有話問傅銘,可是礙於姐姐在這,秦展沉又一憋氣把話咽了下去。
“不然你也先回去吧,爸剛從外地演出回來,說他待會就來醫院接我回去。”楊媛查言觀色的能力一直很強,只要秦展沉一個眼神,她就能明白弟弟此刻想要什麽。
“行,那我晚上回家吃飯。”秦展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感謝,然後趕緊從位置上站起來。
傅銘則知道秦展沉有話要問自己,也就順了他的意,讓他跟著走出病房。
醫院的室外停車場裡,秦展沉和傅銘並排走在一起——
“吳文斌的情況怎麽樣了?”沉默許久的秦展沉開啟了他感興趣的話題
“還算順利,我來這之前剛和他見過面。”傅銘回答。
“然後呢,他都說什麽了?”秦展沉的好奇心一下被挑了起來。
“講了他作案的經過。其實我更願意稱那些經過為【故事】。因為這些經過又離奇又如同寓言故事一樣發人深省。”傅銘雙手插著頭,微微抬起脖子感慨了一句。
他開始和秦展沉仔細講述自己與吳文斌在審問室時發生的種種,頃刻間好像自己也穿梭進了回憶當中。
吱呀一聲推開審問室的鐵門,吳文斌的手和腿都打著石膏,被隔在一道冷冰冰地鐵柵欄之後。
陳述開始,他便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冷靜地描述著他殺人的全部過程。
藝術家身上似乎有著透進骨子裡的浪漫氣息,所以他情不自禁地用許多形容詞描述這殘忍的死亡。
血描述成花,掙扎描述成遊戲,慘叫描述成歌……
傅銘覺得他不可理喻,外表的體面已經無法偽裝他內心的瘋癲。
“你有沒有同夥?”傅銘凝視著他,問出第一個問題。
“偉大的藝術家當然不需要別人幫忙。”吳文斌癡笑著說。
光看他那漫不經心的表現,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瘋了。
而當他說起自己第一次犯案時的心理活動,吳文斌終於收起滿臉的不經意,接著頓了頓聲音,邪邪的目光注視著傅銘。
“我最開始沒有想殺他的,我只是想讓他替陳嘉煜解釋幾句,還陳嘉煜一個清白。”他說。
“可是你知道他說什麽嗎?他說這個肮髒的世界就是適者生存,如果陳嘉煜因為這一點點打擊就自殺了,那是他活該。”他苦笑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眼睛,淚便情不自禁地滑了下來。
靈魂被痛苦攪得支離破碎,然後融合在了這行失控的淚裡。
“那個時候陳華賢喝醉了,他說這些話可能並不是他的本意,只是ᴶˢᴳ過分的玩笑。”傅銘輕咳一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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