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倉庫的窗口,車燈透過毛玻璃煥然開來,藍與紅交疊印襯在雜亂的地板上。
“吳文斌!你已經無路可退了!馬上放開人質,現在還有回頭的機會!”傅銘強烈的警告聲傳了過來。
楊媛倒吸了一口氣涼氣,她完全沒有絕處逢生的喜悅,也沒有黑暗中終於看見希望的興奮。
她看到眼前的吳文斌不慌不忙地轉頭,身體如同木偶一樣僵硬,眼皮便開始砰砰砰直跳。
不……他不怕警察……他到底要幹什麽!
“你弟弟來了。”吳文斌冷笑一聲,緩緩重新轉頭,最後直視一眼楊媛。
然後他走向雜物之中一個掉漆的木櫃子,在裡頭扒拉出亂七八糟的廢舊。
只聽“哢擦”一聲,冰冷而危險的手槍上膛聲回響在這個封閉的空間中。
“你想幹什麽?”楊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了結一切。”他面無表情地回答。
然後他將手上藏到腰後,徑直走向了大門。
“我當著你的面勸過他了,可是他不聽,我能有什麽辦法。”吳文斌便走邊說。
“吳文斌!你不要動展沉!別再做這些錯事兒了!”楊媛衝他毅然決然離去的背影大喊,可是這早已經無濟於事。
“咚——”鐵門被狠狠一甩,房間重新陷入了死寂。
“秦展沉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楊媛無計可施,只能用盡力氣扯著嗓子大喊。
可是她縮小的聲音怎麽可能穿透厚厚的牆壁,最後她喊得喉嚨嘶啞,只能絕望地祈求。
癲狂的男人把槍直接握在手上,推開面前那扇破敗生鏽的鐵門,直面無數雙目光灼灼的眼睛。
當吳文斌在門口停下腳步不再往前,他看到面前的警員群體如同石子掉落湖面般,微微攢動起來。
u 字型的包圍圈開始往裡收縮,又突然在一聲命令中整齊停下。
傅銘端著手槍,從人群中一躍到了最前面。藍紅相間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身後,仿佛大漠中頭陣應戰的將軍,在蒼茫中之身擋在軍隊的鎧甲人牆前。
“吳文斌!我勸你現在放下手槍停止反抗,現在還來得及!”他對面前的男人呵斥道,手上的槍時刻瞄準了傅銘的腦袋。
誰知男人只是仰天大笑,一副不屑的樣子。
“我姐姐在哪!”身後的秦展沉顧不上那麽多了,直接衝那個瘋子大喊道。
“你姐姐一直陪著我呢。”吳文斌緩緩停下笑聲,對秦展沉邪邪笑道。
“她就在我身後這個房子裡,乖乖地與我在一起……”他往後指了指。
那間牆壁殘破發灰的車間看起來陰森至極,僅有的幾個窗戶上抹滿了灰,根本看不到裡面是什麽情況。
“到頭來,你把屠刀伸向你自己的愛人,真是可悲!”秦展沉按耐不住激動,直接一提音量。
“我不想這樣的,都是你們在逼我。”吳文斌冷冷提著嘴角說。
“從五年前你用陳首席身上的【黑幕】逼陳華賢和你見面開始,你就自己走上了通上絕路的火車,現在你走到萬劫不複群槍所指的地步,責怪不了任何人!”傅銘厭惡地回答,打斷了吳文斌的聲音。
“你已經無路可走了。和我們回去伏法!”他最後大喊。
但吳文斌絲毫沒有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忽然把手伸進口袋,從裡頭拿出一個像是汽車遙控器的東西。
傅銘一下警覺起來,他的手指一緊,槍口死死瞄準吳文斌,只要他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警方可以出於對自身安全的保護,將他就地擊斃。
“如果我按下這個按鈕,後面這個倉庫就會轟然倒塌,裡面逃不掉的人就會被壓成肉餅。”吳文斌邪邪笑道。
“姐姐……”秦展沉眼皮一撐。
果不其然,毫無反抗能力的殘疾女人,成了罪犯威脅警方的籌碼。
“就算你們拿槍指著我有如何,在人死的一瞬間,還是能依靠神經反射做出最後的動作的。到時候我們就同歸於盡,也沒什麽大不了。”他像個絕望的瘋子,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命。
傅銘的心狠狠一揪,他緊咬住牙,不得不緩緩放下手槍,用實際行動說服吳文斌不要輕舉妄動。
他的神經緊繃成一條弦,卻還要裝做一副臨危不亂的冷靜模樣,在罪犯精神崩潰的邊緣小心試探。
“吳文斌,咱們有事好商量,你挾持一個半身不遂的人質,這可就差點意思了。”傅銘故作輕松地說。
“不然這樣,你讓我和楊媛換一下,你把這個遙控器交給警方,我乖乖到你的槍下,你覺得怎麽樣?”他接著說。
秦展沉倒吸一口氣,他的腦子猶如炸裂一般疼痛,不可思議地看向傅銘。
他似乎把獻身當成了習以為常的事兒,脫口而出的話像是沒有經過思考的條件反射。
“我覺得不怎麽樣。”吳文斌毫不猶豫地回答。
雖然退出刑偵支隊五年,但吳文斌知道傅銘一直沒有放棄體能訓練,他怎麽可能給警方一個將自己製服的機會。
【這家夥不上道兒,還有什麽辦法能解救人質的……】傅銘馬上就看出了他的意圖,緊抿著唇狠狠握住拳頭。
“先生,請你讓我換她!”就在這時,陶小余大喊了一聲,直接吸引住了吳文斌的注意力。
“我也只是一個女孩,你這麽乾肯定不會虧的。其實你心裡也不想拿楊媛的命開玩笑吧?你挾持我,就不用傷害自己在乎的人了。”陶小余趁這時趕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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