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人時候的黎奉總是顯得那麽落寞,那他就願意在自己的身上加注某種使命,比如一直陪伴黎奉。
他願意。
奚玉汝先是和班長知會了一聲離隊,然後帶著黎奉往後山的方向走。
那裡的花草比較稀疏,鮮少有遊客會走到那邊,不過那處有一片長了好些有年歲的高大香樟樹,傳聞是景區老板為了鎮山留下的古樹,附近還有為了杜絕火災而事先挖出來的隔離帶。
其他的信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很適合偷偷做燒烤,安全又可靠。
他擇取了一個比較平坦開闊的地方,將野餐布鋪好、伺候好少爺坐下後,往更深的地方走。那裡有個景區保安屋,可以借燒烤用具——用具是他幫人偷偷帶上山的。
借取用具很輕松,他們還愉快地交談了幾句,然而回程的路上,他遇見了一些麻煩。
“喲,真巧啊,奚哥~”柴則靠在樹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奚玉汝此刻罕見地對柴則生出了一些欽佩——為了找他的麻煩,哪怕腳上打著石膏、腋下撐著拐杖的人,柴則也要努力地爬上了山,然後蹲守在他必經的路上。
他抿了一下唇,稍稍給出了一些禮貌,“你想做什麽?”
柴則並不直接回答,只是操著玩味的眼神將奚玉汝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落在了他手上的燒烤用具上。看了幾秒後,表情驀地得意起來。
“準備伺候大少爺啊?”柴則咧開嘴,眼中卻不帶一絲笑意。“我還以為你奚玉汝有多清高呢,結果還不是給人做狗?”
說完,他又兀自曖昧地露出了一個笑,“我聽他們說你們今天是一起來的,你們住一起了?該不會白天你做狗,晚上他做你吧?!”最後半句聲音揚得很高,似乎要讓千裡之外的人都聽見。
“被富人區的大少爺弄是什麽感覺?富人區的那二兩肉和我們貧民區有沒有區別?你是怎麽伺候的讓他對你這麽特別?難道Beta就真的比別的有感覺?”
“哦~Beta很難懷,所以可以不戴……”
奚玉汝先是放下手中的東西,而後猛地抬腳踹向柴則的腹部。
將人踹倒在地之後跪壓在柴則的胸口,開始朝那張掛滿了曖昧的臉上落拳。他打人沒有什麽技巧,全憑力氣,每一下都攢足力道。
柴則的腳沒受傷的時候都打不過他,何況現在拄著拐杖的狀態,幾乎是反抗也不得,只能拚命地扭動著身體躲避拳頭,但最後還是落得鼻青臉腫、滿臉血汙的下場。
等待柴則躺在地上抽搐,眼神渙散、開始往外吐血沫的時候,奚玉汝才收手。
他攥著對方的衣領,將人半拎起來。“你在外面這樣造我們的謠?”
柴則緩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說話,“你們……做了還怕……別人說?”
“我勸你現在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你最清楚,這裡是貧民區,我就是把你打死在這裡,也能逃掉刑罰。”奚玉汝咬了咬後槽牙,腮幫上的咬肌鼓動。
於是柴則沉默了,眼睛艱澀地轉了一圈後,才說:“大家……都在說……你奚玉汝是……黎奉的狗……鞍前馬後地伺候獻殷勤……”
奚玉汝一下便想到了上車時班上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必這個流言盛行已久。
他倒是無所謂別人怎麽評價他,好的壞的他早已背負眾多,再多一些有的沒的其實也沒差。只是他不希望別人這樣曲解他和黎奉的關系,更不希望他人汙名化黎奉這個人。
就像香雪蘭應該被養在玻璃恆溫箱中,不應被冠上雜種的名號任人羞辱。
“你傳出去的?”他又問。
柴則搖搖頭,又惡劣地笑著說:“就像沒人刻意傳……大家也知道……梁嘉實的Omega爸爸在站街……所以你和大少爺也一樣……做了就瞞不住……”
奚玉汝用舌尖抵了下尖利的犬牙,抬手又給了柴則一拳,將另外一隻鼻孔也打出了血。
而後,他甩開衣領將人狠狠地丟在地上,罵了句髒話。
離開之前,他還是帶上了要給黎奉做燒烤的工具。煩心事是煩心事,但煩心事再多,飯還是要吃,什麽事都留著吃完飯後再解決。
只是奚玉汝並不知道,在他轉身離開之後,樟樹後面轉出了另外一道身影——黎奉。
黎奉走到柴則身側,抬腳踩到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上,將妄想努力爬起的人給重新壓了下去。
“柴則。”他喊了一聲。
原先掙扎的人不動了,脫力般癱在了地上。“黎……黎少……”
黎奉微微俯身偏頭,和他足下的人對視上,然後問:“你是不是想死?”
第9章 Chapter9 一把梳
“你去哪了?”奚玉汝將燒烤的器具架好了許久,才終於看到了黎奉的身影。
在他的潛意識裡,大少爺確實不是一個十分獨立、生活能自理的人,如果沒有他人的幫助和打理,他或許會將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團糟,所以奚玉汝擔心了好一會兒。
黎奉沒有回答他,而是捧著一雙沾了泥土的手舉到他的面前,用非常理直氣壯的語氣說:“髒了。”其中的潛台詞也很容易被解讀出來。
奚玉汝無奈地笑了下,從登山包中取出濕巾,也不再用大少爺提醒,細致地擦拭起來。
黎奉或許確實是備受上天偏愛的,他身上哪裡都生得好看,即使是甲型,都是最纖長的那一種,於是連幫黎奉擦手這樣簡單的事情,也會讓人不自覺變得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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