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奉、黎奉。
他在心中毫無意義地念了幾遍這個名字,開始覺得有些茫然。
他既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
兩天之後,奚玉汝重新收拾好了情緒,他找師兄打聽了飛光聯盟會的行程,等在了他們進學院的必經之路上。
靠在樹下只等了不到五分鍾,奚玉汝就看到路的拐角處烏泱泱地來了一大群人。
他要等的人被圍在了人群中間,與高三兩人第一次在學校見面時的場景十分相似。
“黎奉。”人群走近時,他喊了一聲。
被眾人簇擁著的黎奉站定,他連同他身邊的人一起看向了奚玉汝。
除了黎奉之外,他人眼中都是明晃晃的打量,甚至還有人討好地擋在黎奉跟前,就好像奚玉汝是什麽恐怖危險分子,會對它們眾星捧月的大少爺做些什麽一樣。
有些沒意思,奚玉汝罕見地生出了一些這樣的想法。
於是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乾脆利落地從衛衣的口袋掏出了那張洗乾淨了的帕子。“我來給你還……”
可話沒有說完,黎奉就從人群當中走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說:“原諒你了。”
黎奉想,既然奚玉汝主動來找他了,那就是一種示弱與求和,人總有犯錯的時候,即使對方莫名從他身邊遠走了一年半之久,他也應當要慷慨地學會原諒。
第13章 Chapter2 一個擁抱
原諒。
原諒什麽,黎奉沒說,奚玉汝也沒有猜出來。
闊別一年多,或許他已經失去了讀懂黎奉特有邏輯體系下語言內容的能力。
奚玉汝唯一能夠得到的、較為明確的結論就是——他和黎奉重逢與聯邦首州大學,並且再次有了交集。
但要說兩人的關系又恢復如常,其實也沒有。
添加的聯系方式仿佛落了灰,逐漸被其他收到的信息擠壓在了聊天列表的最底欄,但若要奚玉汝將此從聊天列表移除,又有些下不去手,便只能任由它留在那裡。
雖然聊天對話框還從未有過交流,但奚玉汝就已經在在學校內外的各種地方遇到過了黎奉。毫無疑問,黎奉永遠都是那個被簇擁的中心,身邊永遠圍繞著數不清的人。
這和高中的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唯一不同的是,黎奉現在應對起這些人來已經變得遊刃有余,不再一味地沉默以對。
大概是每次遇見黎奉的時候他的視線都會停留很久,所以師兄藍安平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你和黎家的大少爺認識?”藍安平的嘴裡含著飯菜,說話的時候面頰一鼓一鼓的。
藍安平是個Omega,體型較小,比奚玉汝矮了將近一個頭,但天資聰穎、活潑外向,因此導師派他來帶他們這一屆的師弟師妹。聯系交流多了,兩人一來二去的也就成為了朋友,偶爾會約著一起吃飯。
奚玉汝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往嘴裡夾了一筷子的菜,含糊地發出了幾個分辨不出的音節。
他與黎奉現在的相處怪異,那他不論回答什麽都會有攀附之嫌,他本身不在意這些,但也不希望會給黎奉造成什麽不必要的困擾。
藍安平不知道怎麽解讀的他的回答,皺了皺鼻子道:“你如果想認識其他人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下,但是這個大少爺……”話說到這裡斷了,模樣頗為苦惱。
“大少爺怎麽了?”奚玉汝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大少爺的脾氣不好?”
雖然黎奉有時候是有些驕縱,但他不認為那是什麽太大的問題,人們總得容許美麗的事物有些無傷大雅的小脾氣。
而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黎奉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人覺得為難。
“唔,是不太好。”藍安平很是讚同地點了幾下頭,“應該說非常不好。”
“脾氣不好身邊還那麽多人圍著?飛光聯盟會的入會標準,是不是還要加一條必須患有斯德哥爾摩?”奚玉汝覺得好笑。
“因為他是A州黎家的大少爺啊!”藍安平用很理所當然的語氣回復他,看向奚玉汝的眼神仿佛寫著:這你都想不明白。“黎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毫不誇張地說,手握整個聯邦大半的經濟命脈。”
奚玉汝回答,“希望聯邦早日出台反壟斷法。”
藍安平抬手給了奚玉汝手臂一巴掌,“奚玉汝,你好好說話!”
奚玉汝對他揚唇笑了一下,又往嘴裡塞了幾口飯菜。
“總之,這樣的大家族不是我們能夠攀附得起的,何況……”藍安平環視一圈,湊近奚玉汝的耳朵,將聲音壓低了一些。“……何況這個大少爺其實不是現在當家主母的親兒子,他是個私生子。”
最後三個字被壓得很低,如氣一般鑽入奚玉汝的耳中。
“雖然這本來也不是個秘密,但他以前一直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面,所以也沒什麽人提及。直到一年多之前,黎大少才橫空出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在各大晚宴。”
“有人猜測是二少爺太不成器,所以黎家準備培養他做下一任家主了,也有人說……”
黎奉沒有再繼續吃,他身體坐直了一些,垂首將飯菜中的辣椒一個一個往外挑,適時地接話道:“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藍安平聳了聳肩,“說是黎大少不甘心放棄家產,所以成年了就出來爭了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