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呼吸很輕,聽著四公主翻來覆去的聲音,忽然出聲問:“睡不著嗎?”
秦珈不動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硬邦邦地“嗯”了一聲。
“公主,我易驚醒,身邊睡不得人,公主起夜時需得離榻遠些,免得傷到您。”
其實沒這般嚴重,裴君不過沒話找話罷了。
秦珈冷硬道:“裴將軍放心,我不會汙了裴將軍的。”
裴君按了按頭,她想要直接地交流,可這樣似乎確實惹人不快,便又道:“我若是言語冒犯公主,公主可直言,我日後會注意。”
秦珈緘默片刻,問道:“裴將軍,我事後想起,總覺得虛幻,你為何要求娶我?你本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是什麽呢?”
昏暗之中,裴君勾起嘴角,笑卻不達眼底,這就是她的選擇。
裴君不再說此事,轉而道:“我得了三日婚假,明日見過裴家人,不如去公主城外的莊子小住幾日。”
秦珈如今對那莊子有些抗拒,並不吭聲。
裴君領會,順勢便改口道:“若公主不嫌累,陛下賜我的田產旁也有一處莊子,只是稍簡陋些,一個時辰便可到。”
她的百畝良田,在京城西北,算起來比公主的莊子離新□□還要近些。
秦珈對忽然轉變的新婚生活和身份還沒適應,皆無所謂,便答應了。
第51章 夜探
裴君一夜淺眠, 天將亮便起身,輕手輕腳地將小幾搬回到榻上,然後便離開公主府, 回到裴府。
除了值夜的人,她是整個府裡起得最早的一個人, 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練武場練了兩套槍法, 郝得志等人才陸陸續續起來。
郝得志刮了胡子, 越發踐行“嘴上無毛,說話沒邊兒”的作風,一見裴君,便大驚小怪道:“將軍,新婚頭一日, 您就將公主扔在新房, 傳出去會不會教人以為武將都不知道憐香惜玉?我還想娶妻呢!”
裴君看他一夜過去便泛起青茬的臉, 直接挑起一根長槍扔過去, “少廢話,來打一場。”
他剛一接過長槍, 裴君便箭似的衝過去,一套強刺,逼得郝得志不得不邊後退邊格擋, 頗有幾分狼狽。
“你是武將, 任何時候都要所有防備,最快地發起反攻。”裴君沒給他一絲喘息的余地,長槍橫掃。
郝得志雙手握長槍,立起的長槍擋住裴君的攻勢,長槍一掀, 迅速反擊。
勢均力敵的比試才酣暢淋漓,而一次又一次地挑戰強者,才能飛速進步。
裴君自回京後,雖每日不間斷地練武,但她自我審視,已經停滯許久,不進則退,這讓她心中升起幾分緊迫感。
郝得志的感覺,便是她越打越強勢,幾乎讓他應接不暇,難以招架。
結束時,裴君的長槍擦著他的頸側直插過去,郝得志出了一身汗,後背全都濕透,用長槍支著身體,邊喘氣邊道:“將軍,老郝我說錯話,您也不用這麽嚇唬我啊。”
裴君舉起長槍,手臂一甩,扔向武器架,長槍落進武器架後,道:“郝得志,你不夠強。”
郝得志不反抗,“比不過將軍,老郝我服氣。”
裴君卻並不滿意,面無表情地轉身。
郝得志摸不著頭腦,看著她的背影問道:“將軍,您不與公主一起拜見老夫人嗎?”
裴君腳步一頓,再次轉身,走向宅門,轉回到公主府。
“駙馬。”
一路上,公主府的所有侍從全都恭敬地行禮,裴君心裡想著事情,皆隨意點點頭便過了。
四公主秦珈已經起了,正在梳妝。
裴君出現後,秦珈的貼身侍女們也全都在行禮時喊得“駙馬”。
秦珈莫名覺得“駙馬”這個稱呼有些不配裴君,便吩咐道:“以後都叫將軍。”
侍女們立時應下來。
裴君從思緒中抬起頭,看向四公主。
秦珈別開視線,轉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並不與裴君交談。
闌夢想起晨間進入公主寢居之後,在榻上瞧見的被子,眼神一轉,拿起兩支釵,問道:“公主,這兩支,您覺得哪支好?”
也不等公主回答,她又轉向裴君,期待地問:“將軍,您看這兩支釵,哪支更配公主今日的裝扮?”
秦珈沒回頭,在鏡中瞪闌夢。
裴君則是看了一眼秦珈的背影,隨後認真地打量那兩支釵,都是極華麗的釵,做工精美,並非普通手藝的釵,也都很適合四公主一貫的風格,便隨意地指向闌夢右手那支,“這支吧。”
闌夢立即舉起右手那支釵,問公主:“您看將軍選的這支如何?”
秦珈像是並不如何在意似的,點點頭,“那就這支吧。”
闌夢笑容滿面地為她插上。
待到秦珈收拾妥當,裴君便與她一起往裴府去,從公主府的正門步行出去,走了十幾步便是裴府正門。
秦珈走到宅門不遠,停下,“裴將軍隻管放心,我會做好你要求的事。”隨即才走進裴府大門。
護衛們皆在外院的練武場上,紛紛向公主行禮。
裴君先前交代過眾人對四公主恭敬有禮,不過並沒有讓他們將四公主視作她一般,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公主還不如阿酒在她的府裡有話語權。
而這些,四公主秦珈並不清楚,她隻瞧見裴府的侍衛,下人皆對她恭敬有加,客氣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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