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杞川笑眯眯地盯著棋盤,剛要說話,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他轉過頭,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年輕人,但對方顯然認識他,禮貌道:“虞老師,有人找你。”
虞杞川站起身:“誰?”
年輕人朝後面指給他看:“就那邊開車的。”
虞杞川眯眼望過去,是輛霸氣十足的路虎越野,牌號陌生,離得遠也看不清裡面坐著誰,但不知怎的,他心跳莫名加速。
另一邊,李如隔著前擋風玻璃靜靜地看著虞杞川拔腿朝這邊跑來,風揚起他的襯衫下擺,快跑到的時候卻又駐步,將卷到小腿肚的褲腳放下來,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粉筆灰,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李如原本還端著,見狀終於忍不住勾了下唇。
虞杞川跑近,駕駛座車窗降下,他看清裡面坐著的人,眸光一瞬間燦若星辰,驚喜多過於驚訝,“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啊,”李如故意說:“嚇到了?不歡迎?”
虞杞川伸手刮了下他鼻子,眉眼染笑:“的確嚇到了,搞突然襲擊啊你。”
這車目標太大,不遠處樹下納涼的人已經在觀望討論,李如不想引人注目,指揮道:“上車,帶我去你住的地方。”
虞杞川依言坐上副駕,卻說:“你把車停去學校吧,再往裡不好開了。”
李如不樂意了:“那豈不是還要走去你住的地方?”
“我騎車帶你。”
停好車從學校出來時天已經黑透,山村少路燈,村民都回了自己家,偶爾能聽見幾聲狗吠,虞杞川騎車帶著李如在羊腸小道上走,行李箱在後面拖著,泥土路路面坑窪,時不時顛簸,李如坐得難受,卻忍住了沒抱怨。
好在很快就到了,李如先前只在視頻裡見過虞杞川宿舍的內部環境,沒想到從外面看更加簡陋,就一間平房,沒院子,但門前收拾得挺乾淨,一邊牆根處壘著稻草垛,另一邊屋簷下放著煤爐,上面架了隻水壺。
虞杞川把自行車靠牆放好,從李如手裡接過行李箱,手一推,兩扇木門吱呀開了,摁下門口牆壁上的開關,鎢絲燈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你怎麽不鎖門?”李如抬腳進屋,環視一圈後就懂了,家徒四壁,確實沒什麽鎖門的必要。
腰肢被大手一攬,虞杞川抱住他,輕啄著唇瓣問:“你一個人開車過來的?”
“嗯。”李如被他灼灼眼神盯得有些發毛,無意識地吞咽一下,從懷裡掙開走到床邊坐著,揉了揉肚子:“我餓了,有東西吃嗎?”
虞杞川自己也還沒吃晚飯,便道:“有村民給的掛面和雞蛋,你歇一會兒吧,我去煮。”
李如抬了抬眉:“沒人給你送飯啊?”
虞杞川沒聽明白:“嗯?什麽?”
李如又不肯說了,催促他:“去煮你的面吧,再晚點我要餓死了。”
他一個錦衣玉食的少爺,如今更是集團一把手,卻為了見愛人跑來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車,毫無怨言地吃一碗清湯寡水的面,想到這裡,虞杞川就心軟得不成樣子。
吃過飯,虞杞川又起身去燒洗澡水,夏天好對付,去屋外衝個涼就行,李如盤腿坐在床上看他忙進忙出,突然道:“在這裡待上兩年,你會不會不舍得走啊?”
熱水汩汩注入暖瓶,虞杞川扭臉問他:“為什麽不舍得走?”
“我看你挺適應的,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虞杞川挑了下眉,放下水壺直起身:“我怎麽感覺你在吃醋呢?”
被一語道破,李如梗著脖子道:“我吃哪門子醋?”
“對啊,你到底在吃哪門子醋,我也很想知道。”
屋子不大,虞杞川一雙深目直勾勾看過來,李如根本避無可避,他垂下眼簾,大概也覺得自己有點小心眼了,但不問出來憋在心裡又不舒服,虞杞川畢竟還要在這裡待一年多,異地戀的難受之處就在於此,相隔千裡,想他的時候觸不到摸不著,更不知道他身邊正在發生著什麽。
“沒有村長的女兒因為芳心暗許,所以經常給你送飯嗎?”
虞杞川悟了,走過去揉了揉他腦袋:“你才剛來這麽一會兒,消息還蠻靈通。”
李如臉色明顯一冷,歪頭躲開他的手:“那就是真的有?”
虞杞川挨著床沿坐下,不疾不徐道:“之前農忙的時候,我跟另外一名老師幫村長家乾活,人家不過是還人情,就給送了幾天飯,而且不光給我送,給劉老師也送了,難道同時對我們兩個人有意思?”
李如抿著唇,不吱聲了。
“你呀……”虞杞川伸手扣住他後腦杓,笑著歎氣:“沒事少給自己添堵。”
李如岔開話題:“什麽時候能洗澡?”
“水已經燒好了,你在屋裡洗還是去外面?”
李如雖然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貴少爺,性子裡其實沒有太多被嬌生慣養出來的壞毛病,虞杞川住的這地方實在是難以形容的簡陋,可他從進門到現在也沒說過一句嫌棄抱怨的話。
“去外面洗吧,我睡衣還沒拿出來。”
虞杞川蹲下來開行李箱,李如卻突然跟踩到電門一樣跳下床衝過去攔他,“等等——”
結果還是沒他手快,哢噠一下密碼鎖解鎖,箱子攤開,網狀隔層裡的一盒安全套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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