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的呼吸落在他耳畔,灼熱, 帶著一點似有似無的酒氣,被這鼻息掃過的皮膚也燒灼起來,宋遙隻感覺頸邊發麻, 癢得難受。
傅言的指尖觸上他唇瓣, 像是享用獵物前的愛撫:“遙遙, 真的想離婚嗎?”
“我……我再考慮考慮,”宋遙慫了, “你先放開我。”
傅言緩緩松手。
宋遙再不敢多停留半秒, 奪門而出。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玄關, 飛快地換了鞋,朝宋建林道:“爸我先走了!拜拜!”
“怎麽就走了?宋遙?”宋建林追著他來到門口, “你今晚不在家裡住?”
“不住了,我還有事!”
“你這孩子……”
宋遙轉眼已經跑沒了影,宋建林隻好對傅言抱歉一笑:“他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多叨擾了,”傅言接過管家遞來的菜譜,“宋先生,等以後有機會我再來您家做客。”
“好好好,我隨時歡迎——我讓司機送您?”
“不用了,我已經叫了司機,宋先生,就送到這吧。”
*
宋遙出門時順了把車鑰匙,直接衝進地下車庫。
他也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哪輛車的鑰匙,按了一下,順著亮燈的方向找去。
發現居然是一輛銀灰色的跑車。
草,今天點兒真背,他家車庫裡總共就兩輛跑車,居然就讓他抽中一輛。
他對跑車有很不好的回憶,他十八歲第一次開車上路就是開的跑車,剛駛出去沒多遠,就發生了交通事故。
那一天的情況和今天如出一轍,他也是和宋建林發生爭吵,匆匆出門,隨機順了把車鑰匙,就抽中了家裡唯二跑車中的一輛。
不過應該不是今天這輛。
宋遙呸了一口,沒話好說,拉開車門上車。
都怪姓傅的,今天這麽倒霉都是因為他!
把車開出車庫,他一眼就看到停在院子裡的傅言的車。
宋遙一時間怒從心頭起,下車照著那輛車的車輪就是咣咣兩腳。
狗東西,老狗比!
正罵著,車窗突然降了下來,宋遙嚇了一跳,定睛看去,發現車裡居然有人,不過是個陌生的面孔。
……對了,傅言今晚喝了酒,這肯定是他叫來的司機。
不敢拿本人出氣,拿他座駕泄憤被當場抓獲,宋遙面上劃過一抹尬色,火速回到自己車上,絕塵而去。
跑車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轉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前腳剛走,傅言後腳就出來了。
司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道:“傅總,您對他做什麽了,氣得人家拿您的車撒氣。”
傅言輕挑眉梢,開門上車:“他人呢?”
“開車走了。”
“跟上他。”
*
已經過了晚高峰,燕市的交通逐漸流暢。
宋遙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馬路上閑逛。
不知道要去哪兒,肯定不會回自己家,也肯定不會去傅言家,去投奔程一鵬麽……
算了,不想看見損友。
一顆心在夜色裡煩躁不安,他忽然發覺自己居然無處可去,銀亮的車身一頭扎進無邊無垠的黑夜,衝著天際線筆直向前。
也沒看路標,不知道自己走的究竟是哪條路,隻感覺前方的車輛越來越少了,他大概正在遠離城市中心,向郊外駛去。
躁亂的心和過於順暢的路況讓他忍不住想要提速,一腳踩在油門上,引擎轟鳴聲讓人心情舒暢,可看著猛然飆高的儀表,心裡又打了個突。
半夜飆車什麽的,算是“危險行為”吧?
要是被傅言看見,又要生他的氣了。
能讓這個男人生氣的事情很少,他不顧自身安危似乎是唯一一件,除此以外,無論他做什麽,傅言都是好聲好氣的。
要不還是別招惹他了。
傅言那樣的人,想要掌控他的動向簡直是易如反掌,雁過留痕風過留聲,現在沒人看到他超速,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要是被攝像頭拍下來,那就是實打實的證據了。
想著,宋遙連忙放慢車速,堪堪維持在限速上限。
又開了五分鍾,他余光一掃,從後視鏡裡看到有輛車在跟著他。
這個路段,大半夜的已經沒什麽車了,有輛車一直在他後面就很可疑。
車型也有點眼熟。
他等對方再靠近一些,看清它的牌照——
草!
這他媽不是傅言的車嗎!
宋遙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股麻意直從脊椎躥向天靈蓋,他瞬間為自己五分鍾前的舉動感到慶幸。
還好他沒飆車!
後車慢慢追上了他,與他並駕齊驅,他看到傅言坐在後排,衝他比了個口型:真乖。
宋遙心裡飄過一萬句髒話。
他不想跟這狗比一路,在下一個路口打了轉向。
結果對方也打了轉向。
宋遙氣得差點罵人,綠燈一亮,他直接直行了。
……對方也直行了。
跟他乾上了是吧,寧可罰款也要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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