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遙一臉鄙夷地看著他,心說區區二百萬的青花瓷就把他收買了?那要不是二百萬是兩千萬,他不得連夜把兒子打包送到傅家去。
看來他在宋建林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一個青花瓷瓶呢。
他挑了個離宋建林最遠的位置,也沒管別人,直接坐下了。
宋建林瞄他一眼,臉色有些難堪,隻得裝沒看見,對傅言道:“傅總,您請。”
“今天是您的生日,我可不好坐在這裡,”傅言自覺選擇了主位旁邊的位置,“更何況,您是長輩。”
宋建林哈哈一笑,招呼傭人們上菜。
今天家宴,餐廳特意用了宋建林最喜歡的一張圓桌,能坐七八個人,桌子上面有個小轉盤。
很快菜上齊了,剛好擺滿轉盤一圈。
但宋遙最討厭這個,說是家宴,實際上只有他和宋建林兩個人,往年就算沒有傅言,也要做這麽一大桌菜,他們兩個根本吃不了幾口,最後都要給家裡傭人打包帶走。
有必要嗎?這排場,擺給誰看?
還不如在傅老師家裡,簡簡單單的兩個人炒三個菜。
宋遙把筷子伸向轉到面前的一道菜,隨便嘗了一口。
和平常的味道沒什麽不同,他以前還覺得自家廚師做飯挺好吃的,但是在傅言家裡住了一段時間,他的嘴好像被養刁了。
現在再嘗,就感覺平平無奇嘛。
宋遙撇撇嘴,又嘗了另外一道。
馬馬虎虎。
“宋遙,宋遙!”宋建林看不過去了,“別光顧著吃,傅總來一趟不容易,還不趕緊跟人家碰一杯?”
傅言拿來的紅酒已經開了,此刻正在高腳杯裡煥發出迷人的色澤,宋遙看了一眼,卻興致缺缺:“今晚不想喝酒。”
“那喝飲料,你喝什麽?”
“你們都喝葡萄酒了,那我來點葡萄汁。”
傭人很快給他倒上一杯葡萄汁。
十分潦草地跟他們碰了杯,他喝了口飲料,放下杯子繼續吃飯。
宋建林大概看他很不順眼,沒過一會兒,又說:“宋遙,你也不說兩句,都不祝你爸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宋遙敷衍道,“希望明年您也還能生日快樂。”
“……你!”
“好了宋先生,”傅言拍拍他的胳膊,“遙遙應該是餓了,就讓他吃吧,我敬您。”
“好好好,來來來。”
宋遙在心裡嘁了一聲。
姓傅的以為向著他說話就能挽回他們之間的關系了?想得美。
他扭過頭,看向對方側臉。
說起來,如果現在的這個傅言就是傅訴聲,那他上次見到的“傅訴聲”又是誰?
這個家夥,還和別人串通一氣來騙他?
宋遙越想越氣,越氣吃得越快,瘋狂夾菜扒飯,好像多吃一點就能多挽回些損失。
他眼巴巴地看著轉到對面的松鼠魚,在碰轉盤和不碰轉盤之間猶豫。
正想著,就聽傅言說:“我盛碗湯。”
宋建林主動把湯轉過去:“傅總請。”
湯停在了傅言面前,松鼠魚剛好也停在了宋遙面前,宋遙眼睛一亮,火速伸筷。
他一筷子夾下半條魚,美滋滋地放進自己碗裡。
這頓飯,也就這道松鼠鱖魚還勉強能入口了。
宋建林看到那盤魚一下子空了半盤,忍不住要開口,就聽傅言道:“您家這道湯做得真不錯,有沒有什麽秘方傳授給我,我回去自己試試。”
宋建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他驚訝道:“傅總您會做飯?”
“閑得沒事,隨便研究研究,還挺有趣的。”
“有秘方,有秘方,”宋建林忙道,“等下我讓廚師把菜譜寫給您——您能覺得我們家的飯好吃,我真是太榮幸了,剛我還在擔心這些菜不合您口味。”
宋遙心想:好吃個屁。
而且的確不合傅言口味。
他和宋建林都喜歡吃甜的,這桌上有一半菜是偏甜口,傅言根本就不喜歡甜食。
一想起這個,他又記起上次姓傅的沒被他齁死,現在想想,全是裝的。
明明不愛吃,硬能裝出愛吃的樣子。
演,接著演。
他一邊吃著自己最愛的松鼠魚,一邊聽旁邊倆人聊天,傅言和宋建林一個裝客氣,一個真奉承,那畫面不要太和諧。
不知道還以為誰和誰才是親父子。
吃完半條魚,碗裡的米飯也已經見底,宋遙把最後一口扒拉乾淨,站起身:“我吃完了,你們慢聊。”
“……你上哪去?”宋建林又不高興了,“傅總還沒吃完呢,你跑什麽?”
“他吃不吃完和我有什麽關系?”
“不是……”
宋遙懶得和他吵架,徑直離開餐廳。
宋建林有億點尷尬,對傅言道:“實在不好意思傅總,我家宋遙……從小就這脾氣,他這性格一定沒少給您添麻煩,還望您多擔待。”
“有嗎?我倒是覺得還好,”傅言笑了笑,“畢竟是年輕人,年輕氣盛,脾氣大一點很正常,按現在的話說,叫‘有個性’,我覺得沒什麽不好,相反,這樣才更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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