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拿了兩副泳鏡回來,扔給他一副,問:“戒指大概掉在什麽位置?”
宋遙來到泳池邊,伸手給他指:“就這兒。”
傅言蹲身,向池底望去。
宋遙上岸以後,水面已經靜了下來,池水清透,可以一眼望到底。
可銀戒在白瓷磚上就像隱了形,兩人蹲在岸邊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戒指的蹤跡。
傅言不再繼續看了,伸手在池邊一撐,跳進水裡。
剛才宋遙喊他下去他不肯,現在倒是跳得乾脆,他在泳池裡站住了,戴好泳鏡,一個深呼吸便潛入水中。
宋遙在岸邊看。
一分鍾過去了,傅言沒上來,大概是沒找到戒指。
兩分鍾過去了,還沒上來。
三分鍾過去了……依然沒上來。
宋遙有些震驚,心說這家夥能憋氣這麽久嗎,他自己兩分鍾已經是極限了。
四分鍾過去了……
宋遙開始懷疑姓傅的是不是把自己淹死了,可水底的人明顯還在動,而且以傅總的智商,不可能做出這麽愚蠢的舉動吧。
四分半的時候,傅言終於浮了上來,問他:“你確定掉在這兒了?”
宋遙呆住。
看他的樣子,好像完全沒壓力似的,呼吸都沒有快幾分。
兩人對視數秒,宋遙才回過神:“確定,就是這兒。”
“我找了沒有,可能被水衝走了,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說完,又潛進水中。
宋遙剛想叫住他,可他已經下去了,隻得作罷。
這回傅言擴大了搜索范圍,又找了一輪上來,還是一無所獲。
宋遙有點泄氣,心想不會真的要放乾水才行吧,他絞盡腦汁,試圖尋找更好的辦法:“用磁鐵能吸上來嗎?”
傅言奇怪地看他一眼:“除非我買的戒指是假貨。”
宋遙絕望了,也跳下水:“我跟你一起找。”
兩人一人負責半邊,又在泳池裡摸了二十分鍾,宋遙兩手空空,浮上水面問傅言:“找到了嗎?”
傅言沒接話。
宋遙一顆心沉了下去,比沉底的戒指還沉,他垂頭喪氣:“算了吧,還是等它自己過濾吧。”
不料,下一秒傅言唇角翹起,將手抬出水面:“我可沒說沒找到。”
一枚銀光閃閃的戒指赫然捏在他指尖。
宋遙先是一怔,繼而肉眼可見地眼睛亮了,失而復得的驚喜讓他激動得在水裡撲騰,扒住傅言的肩膀就騎了上去:“傅老師!!你怎麽什麽都能做到,你是萬能的嗎!”
傅言被他雙腿剪住腰,在水裡沒什麽重量,卻差點被帶倒,急忙合攏五指,將戒指牢牢捏在掌心:“行了,你就不怕我手一滑,戒指又掉了?我可不會再幫你找第二次。”
宋遙整個人扒在他身上,狠狠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信你不會。”
傅言無奈:“快點下去。”
宋遙松開他,遊向岸邊。
兩人先後上了岸,折騰半天,宋遙有些累了,接過傅言遞來的戒指,便在躺椅上坐下。
他把戒指上的水擦乾,反反覆複看了好幾遍,確定沒有損傷,這才放下心來。
找到戒指的地方離最開始掉下去的地方很遠,估計是被水流衝過去的,又或許是他一開始沒戴泳鏡,看不清楚就一通亂摸,反而把戒指攪到了別的地方。
總之,找回來了就好。
傅言給他倒了一杯飲料:“歇會兒吧。”
宋遙把戒指戴回無名指,喝了一口飲料,冰塊在杯子裡碰撞,發出悅耳的聲響。
他在躺椅上躺下,精神放松以後,隻感覺身心舒暢,微風徐徐,愜意得不行。
難怪剛才傅言不想下去呢,在這躺著也很爽嘛。
歇著歇著,宋遙想起什麽來,問道:“對了傅老師,你為什麽能憋氣那麽久?就算肺活量好,也沒那麽誇張吧?”
“那是因為我做過專業的閉氣訓練,我的極限是六分四十秒,不過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大概不行了吧。”
宋遙大為震驚:“為什麽要做這種訓練?”
“之前跟你說過,坐在我這個位置上,需要一定突發事件的應對能力。”
“這算什麽突發事件?”
“萬一我有一天被人綁架,綁住手腳沉湖呢?”傅言向他看來,“能憋氣越長時間,自救的概率就越大。”
“……不是,你們豪門內鬥已經誇張到這種地步了嗎?”宋遙覺得匪夷所思,“動不動就要危及生命?”
“害怕了?”
“才沒有,”宋遙抓起他的墨鏡,戴在了自己臉上,“反正都是過去式,你安安穩穩地當了家主這麽多年,該動手的早就動手了,到現在還沒動手,恐怕也沒機會了,我有什麽好怕的。”
“也對。”
“說起來,你是什麽時候當上傅家家主的?”
“大概像你這個年紀吧。”
“……”
宋遙墨鏡後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
姓傅的二十二歲在和虎視眈眈的親戚對弈,廝殺出一片腥風血雨,而他……
在傅家的游泳池裡找戒指。
媽的,真是不能對比,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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