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涉及任務,可以不說。”陸在川了解工作性質的敏感性,並不想強人所難。
塗陽的目光瞬間變得深沉,沉默片刻後,他到底還是開口了。
“具體任務的情況我不能告訴你,”塗陽低聲說道,“但五年前從你手裡跑了的那個人,已經被捕了。”
陸在川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抓的?”
兩人默契地避開了那個名字,但心中都清楚無誤地知道說的是誰。
五年前從他手裡逃跑的人,能讓他們如此重視的,必然是紅蠍。
陸在川沒想到,這麽快的明禮又跟他碰上了。
“陸在川,他比我們想象中要能扛事。”塗陽說出這句話話的時候,心情非常複雜。
“差一點,那個人又跑了。”塗陽繼續道,“搜索小隊的成員在叢林裡追了一天一夜,他所在的小隊伏擊成功,擊傷多名團夥成員,將那夥人按在了邊境線內。”
“搜山的隊員找到他們的時候,那個人被他打的就剩一口氣,盡管自己都意識不清了,他的手還是死死拽住那個人的手腕。”
想到當時的慘烈場面,塗陽還是心有余悸:“他自己顱骨破裂、膝蓋骨粉碎,肋骨骨折錯位險些刺穿肺葉,渾身都是血,送去搶救的時候,病危通知書都下了,光是開顱手術前前後後就做了三次。”
“他的腿因為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間,現在還能站起來,真的很不容易。”
話音一落,兩人陷入了沉默。
“他不聽話,總愛往外跑,醫院的複健和檢查都還沒結束,不能長時間站立和行走。”塗陽聲音哽咽了,深吸一口氣,“你空閑的時候,記得提醒他去醫院。”
塗陽很難受,他沒辦法忘記找到明禮時的樣子,怕繼續和陸在川說下去會情緒激動,很快就掛了電話。
陸在川還愣在原地,手裡握著已經掛斷電話的手機,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無法面對的事情,明禮在往前衝。
老樊他們的死對明禮不可能沒有影響,但他卻帶著這股仇恨一直在忍,忍到再次與紅蠍見面的那天,拚盡自己的全部力氣,將人留下 。
陸在川不自覺地紅了眼眶,他們的老么一直沒有忘記過他們。
……
明禮半夢半醒間感覺非常的難受,忽冷忽熱的感覺將他折磨的不輕。
陸在川聽到房間裡有動靜,立刻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被明禮不小心碰掉的鬧鍾。
原本好好蓋在明禮身上的被子已經滑落在地,吹乾的頭髮此刻也被汗水浸濕,緊貼在他的臉上,臉色呈現不自然的紅色。
陸在川意識到不對,快步走到明禮身邊。
他剛一觸碰到明禮的皮膚,就被那異常高的體溫燙得縮回了手。
“明禮,能聽到我說話嗎?”陸在川連喊了兩聲,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明禮的體溫高得嚇人,陸在川生怕他已經燒糊塗了,從衣櫃裡取出一件自己的長款風衣,蓋在明禮身上,然後抱起他,直奔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陸在川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自責和焦慮。
明禮的身體還沒完全修養好,跟著他們跑現場,又洗了頭髮沒立即吹乾,又累又冷,怎麽能不生病,是他沒有把人照顧好。
等明禮醒來時,熟悉的消毒藥水味撲面而來。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他心裡一沉,果然,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他剛想翻個身,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緊緊握住。
明禮低頭,就看到趴在他病床邊睡著的陸在川。
他眼下的烏青明顯,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
陸在川感覺到被牽著的手正在抽離,立馬睜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你的手太燙了,都捂出汗來了。”明禮皺著眉頭,帶著一絲不滿的抱怨。
“是我的錯。”陸在川一邊道歉,一邊迅速抽出一張濕紙巾,“你別動,我幫你擦擦手。”
為了盡快降溫,醫院給開了好幾瓶點滴。
點點滴輸入血管太涼了,明禮的手冷得像冰塊,陸在川擔心他難受,一直用手捂著,沒想到反倒是給他捂出了汗。
為了盯著點滴的進度,陸在川一整晚都沒合眼,直到所有的點滴都掛完了,明禮的燒也退了,他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松了下來。
陸在川小心翼翼地給明禮擦手,生怕碰到他手背上的留置針,給他碰疼了。
“你不用這麽小心。”明禮皺著眉頭,試圖安慰他,“我的手現在沒什麽知覺,感覺不到痛。”
他原本是想讓陸在川放心,沒想到卻適得其反。
聽到這話,陸在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還難受嗎?”陸在川輕聲問道。
“難受,很暈。”明禮有氣無力的,說話的力氣都不太有。
“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你等我一會兒。”陸在川把濕紙巾丟進垃圾桶後,輕輕為他拉了拉被子,然後快步走出房間。
很快他就帶著醫生一起回來,明禮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主治醫生。
明禮一眼就認出了醫生,這正是他的主治醫生。
他的資料是被軍區關照過的,早已被標注,辦理住院手續時,信息錄入,醫生立刻就被通知過來。
醫生過來檢查半天,面色一直不太好:“沒什麽太大問題了,現在暈是因為沒吃飯,低血糖了,弄點清淡的流食補充一下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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