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看我們呢,坐吧。”陸在川小聲提醒。
明禮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心中卻泛起了一陣複雜的情緒。
明禮坐下後,方一渠那探究的目光才緩緩收回。
他心裡總覺得明禮和洪保民之間有些異樣,但又找不到任何證據。
洪保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似乎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更像是在等著這一刻。
“你們是為遊坤的事來的吧?”洪保民直截了當地問道。
聞言,方一渠表情僵了一下。
一時間不知道該看洪保民,還是先看陸在川。
“他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到了。”洪保民說。
陸在川眸色微動:“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傷害你女兒的人是遊坤,對嗎?”
洪保民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
方一渠終於緩過神來,眉頭緊鎖,質問道:“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不早點說出來?”
“說了能有什麽用?”洪保民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告訴你們,他即便被抓,也不會死。”
“他得死。”洪保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然那些被他傷害的娃娃的仇該怎麽報?”
陸在川看著他:“你知道何酥要殺他,對嗎?”
洪保民迎上陸在川的目光,眼中沒有一絲慌亂:“是,我看見她帶走了胡雪清。”
“當時我就在想,她可能是回來為她父母報仇的。”
洪保民的神情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栗。
“你也看到了胡雪清被遊坤追逐對不對?”明禮突然開口問道。
洪保民瞥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頭:“對,看見了。”
“我不想救她。”未等陸在川他們開口,洪保民搶先一步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冷漠。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我的閨女就不無辜嗎?”他反問道,眼中閃爍著悲痛的光芒,“如果當初胡連元肯站出來為我們討個公道,他的閨女也不會死。”
“是他親手害死了自己的閨女,怨不得別人。”
話音剛落,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陸在川深吸一口氣,打破了這片寂靜。
“最後一個問題,何酥死後,為什麽要把遊坤的屍體拖到水溝裡?”
洪保民眼神中閃過一絲鄙夷:“他就是個垃圾,臭水溝就是他該去的地方。”
洪保民說完,長歎一聲,緩緩伸出雙手:“銬上吧,我跟你們走。”
人他們肯定是要帶走的,但在這整件事情中,洪保民除了見死不救和在遊坤死亡後拋屍,並未真正參與到其他罪行中。
至於審判機關會如何處理洪保民的問題,陸在川他們也不清楚。
方一渠目光轉向裡屋,眉頭微皺:“你女兒離不開人照顧吧?”
聽到方一渠關切的話語,洪保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動容。
“閨女沒了,什麽行不行的都無所謂了。”
洪保民的聲音低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像一具行屍走肉,已經沒有什麽能夠讓他在意的事情了。
方一渠心中一緊:“是……什麽時候沒的?”
“一個月前,”洪保民的眼神空洞無神,“她自己把頭塞進水缸裡,把自己淹死了。”
“銬上吧。”眼看他們不動,洪保民再一次的催促。
“下雨了,山路濕滑不好走,就這樣下山吧。”陸在川說,“你不會跑的。”
洪保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
案子在一周時間內結了案,速度和行動上虞央還是滿意的。
看著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樣子,虞央給他們放了一天假,讓他們回家好好休整。
陸在川向虞央匯報完情況後,特意要了明禮的檔案。
“模擬畫像師人手緊缺,短時間內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省廳經過綜合考量,決定先把宋清禾推薦過來,雖然只是臨時的安排,有人先用著吧。”
虞央一開始接到調動命令時,也很意外。
她怎麽也沒想到,省廳會派來一個臨時員工。
“你覺得他的能力怎麽樣?要是不太行的話,我再去上面說說,看看能不能換個人來。”
陸在川仔細看完資料,把它重新放回檔案袋,抬起頭來:“他很好。”
“很專業,能力很強。”陸在川平心而論。
虞央很少見陸在川對一個人如此讚賞,她點了點頭,說:“只要你用得順手就好,如果他真的那麽出色,等合同到期了,我再去上面爭取一下,看能不能把他留下。”
雖然心裡清楚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陸在川還是點了點頭,先應答下來。
要從特戰小隊帶走一個人,根本就沒那麽簡單。
每個隊員都是軍區精心培養的精英中的精英,省廳即便願意幫忙爭取,也得軍區松口才行,除非明禮自己願意轉業。
陸在川從辦公室走出來,迎面便看見明禮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辦公室裡其他工位早已空了,想來應該都回家洗澡睡覺去了。
連續熬了兩三個通宵,大家都已筋疲力盡,全靠一口氣在撐著。
“陸隊,這附近不太好打車,能送我一程嗎?”
市局靠近市中心,雖不算黃金地段,但也不至於打不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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