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許久沒見的薛鉞,季回猶豫再三,還是將門開了條縫。
“小季老師!”
薛鉞興衝衝露了個腦袋,看見季回的模樣,嚇得趕緊噤聲。
季回咽了咽口水,嗓子裡像有刀片劃過,“怎麽了?”
聲音也啞得不像話。
薛鉞往前擠了擠,將門擠得更開,一臉擔憂道:“小季老師,你發燒了?怎麽感覺很嚴重的樣子?你吃藥了沒?”
季回搖搖頭,“是發情期。”
薛鉞一怔,心裡算了算。
上次在公寓門前遇見時,季回後頸就貼著隔離貼,那已經是大半月之前的事。
後面為了避開季回的發情期,他又特意等到現在。
按理說早就結束了啊。
但他是個beta,他聞不到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也不了解發情期和易感期的規律,季回說是,那就是了。
“小季老師,你打抑製劑了嗎?”
季回清醒了沒多久的腦袋又開始昏沉,他漸漸支撐不住,額頭抵在門邊,嘴裡斷斷續續道:“沒有……不用打。”
“怎麽能不打抑製劑呢?”薛鉞一聽便急了,他撓了撓頭髮,猜測道:“是不是沒來得及買啊?小季老師,我幫你買,你先回去休息。”
說完,他強勢地擠進屋內,把季回扶到床上躺下。
一沾床,季回身體仿佛生出千斤重,意識再度消沉,他迅速墜入又一輪的情熱攻擊中,竟然當著薛鉞的面輕輕蹭動起來。
薛鉞“唰”地一下紅了臉,他給季回蓋好被子,躲去玄關,手機下單了一盒omega抑製劑。
屋內的動靜實在不容忽視,氣氛也變得尷尬,就這麽抓耳撓腮坐立不安了會兒,抑製劑終於送來。
薛鉞松了口氣,他蹲在季回床頭,開始研究使用說明。
【男性omega專用抑製劑,50kg-60kg每次使用一支……】
薛鉞看了眼床上蜷成小小一個的人,以季回的體重,一支足夠。
【肌肉注射,一般注射後五分鍾後便可起效,注意:不可直接注入腺體,不可在30分鍾內連續注射超過10ml劑量,輕微過敏反應有……】
仔細讀完,薛鉞從盒中取出一支,將淺藍色的藥水抽進注射器,準備打在季回肩頭。
剛挽起衣袖,季回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尖細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別碰我!”
薛鉞被這一聲嚇了一跳,他立馬松開,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小季老師婻渢你別緊張,我是薛鉞,我不做別的,只是給你打一支抑製劑。”
季回小幅度顫動著腦袋,費力辨別對方話中意思。
打……抑製劑?
薛鉞又嘗試著按住季回的手肘,小聲道:“小季老師,你別亂動,我很快就打好,打完就不難受了。”
季回閉著眼睛粗喘,氣息滾燙。
打完就不難受了嗎?
薛鉞用了些力氣,“小季老師,我要打了。”
這次季回沒再掙扎。
冰涼的注射針刺入皮膚,季回感覺針頭並不尖利,反而像一截鈍到不行的木棍攮進身體中,將周遭的肌肉都擠得漲麻。
他登時清醒了許多,睜開眼看向趴在床頭的人。
“……薛……鉞?”
薛鉞抽出針頭,用專用丟棄袋封好。
“是我,小季老師,你好點沒?我剛給你打了一支抑製劑,待會兒就不難受了。”
季回腦袋左右擺了兩下,張了張嘴,“手機。”
“手機?”薛鉞起身,在屋裡找了半天,才在一大束枯萎的紅玫瑰下面找到季回的手機。
“在這兒。”他擺弄幾下,走回床頭,“小季老師,手機好像沒電了。”
話音剛落,屏幕亮起,幾秒的開機動畫後,手機開始拚命振動。
一大波短信和未接電話接二連三湧進,薛鉞看得應接不暇,隻捕捉到幾條信息。
【未知:季回,接電話。】
【未知:你總是這樣,總是一聲不吭就把我刪了。】
【未知:季回,等我從英國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小季老師。”薛鉞把手機塞進季回手中,“好像有人找你,你看看。”
季回沒聽清薛鉞說什麽,他點進方清雨的聊天框,發了兩個字過去。
【季回:請假。】
然後腦袋一歪,又陷入昏睡。
英國,海曼實驗室。
景樾把已經培育成型的實驗兔腺體從培育艙中夾出,脫離培育液後,原本鮮紅的腺體慢慢變成一塊灰白的死肉。
“失敗?”旁邊傳來一道聲音,蹩腳的中文,緊接著一顆戴著白色無菌帽的腦袋拱到實驗桌前,“你加了,GTL?”
GTL,一種促細胞分裂素。
景樾把死肉往解剖盤中一丟,發出“撲”的一聲。
“嗯。”
看出景樾今天心情不好,無菌帽主動邀約,“景,今晚我家,喝酒。”
“不用了,謝謝。”景樾禮貌拒絕。
他拉開培育室大門,將無菌實驗服脫了掛在消毒櫃,摘去口罩後,高挺的鼻梁上呈現一道淺淺的紅印。
景樾腳步不停,乘坐電梯去了實驗室頂樓,找到自己前不久忘在辦公室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只有一串他已經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季回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仔細想想又在意料之中。
五年前已經被刪過一次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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