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
寫完這幾個字他迫不及待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轉到自己面前的一塊肉醬披薩。
唐韻磬的表情和小動作溫銳陽都看在眼裡。
沒有拆穿對方,他也順勢拿起一塊轉到自己面前的榴蓮披薩。
披薩上的芝士多如傾斜的瀑布,這頭已經快舉到嘴邊,那頭拉出來的絲還連在其他披薩上。
然而就在唐韻磬即將大口咬向那誘人時,他突然“啊”地叫了一聲。
聲音很大,溫銳陽:“怎麽了?”
顧不得吃披薩,唐韻磬又懊惱又自責
——壞了!!!!!!
溫銳陽皺低頭輕輕嗅了嗅:“壞了,什麽壞了?”
——對不起
溫銳陽被這突如其來沒有關聯的兩句話弄得一頭霧水。
——不該挑釁,他壞披薩店。
唐韻磬越寫越後悔,自己竟然忘了這一茬。
送餐騎手太容易影響外賣店。
就像披薩店之前因為騎手得到的差評,還有那個自己差點連累的投訴。
萬一那人為了報復故意使壞把披薩摔了或者往裡面扔頭髮……
“你是在想那個取餐騎手?”溫銳陽:“又不是大矛盾,他只是逞一時口快,不能怎麽樣。”
“而那單早就到了,沒有差評。”
讀完這句話唐韻磬才松了口氣。
“好了,快點吃吧。”溫銳陽說完順勢將自己手中的披薩遞了過去。
唐韻磬下意識接過,隨即表情凝固住。
糟了…
溫哥那邊是榴蓮披薩。
“怎麽,嫌我做得不好吃?”溫銳陽挑眉。
唐韻磬:“………”
連連搖頭的同時,他認命往嘴裡塞了滿滿一大口。
甘甜的味道瞬間頂進他的喉嚨。
“唔????”
揪在一起的五官舒展,唐韻磬猛然睜開緊閉的眼睛。
鼓著腮幫子想要開口但一張嘴爆漿的榴蓮肉差點噴出來,嚇得他又連忙捂住嘴巴。
唐韻磬不確定地看著手中的披薩,拉絲如瀑的芝士下面是綿密大塊的榴蓮肉,但味道卻跟之前吃過的那塊完全不一樣。
不僅不臭,還格外濃鬱甘甜。
簡直像是另一種水果。
直到順著手套往下淌的芝士和果肉都被唐韻磬舔乾淨。
溫銳陽才開口問:“好吃嗎?”
然而太專注吃東西的唐韻磬並沒有看到他的口型。
第一次來披薩店取餐時,就好奇為什麽這家披薩店的生意這麽好。
如今終於知道了。
——香的,不臭
——溫哥神筆馬良
——點石成金
——化腐朽為神奇
唐韻磬絞盡腦汁把他會的誇讚都寫了出來。
做主廚那些年有被食客刁難過也稱讚過,但還沒人用‘神筆馬良’這個不搭邊的詞形容過自己。
溫銳陽笑夠才解釋:“不是我厲害,店裡用的凍榴蓮肉都是乾包,香甜程度比濕包高,而且熱加工之後會淡化榴蓮本身的氣味,更容易讓人接受。”
似懂非懂的唐韻磬點點頭露出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那也厲害。
——吃過最好吃的披薩。
厲害嗎?溫銳陽也低頭看著缺了一塊的披薩。
如果是在以前的餐廳,這張披薩還沒端出後廚就會被其他人大叫一句“狗屎”。
想到這裡溫銳陽輕笑。
不厲害,但不阻礙它好吃。
溫銳陽的笑被唐韻磬盡收眼底,面前是賞心悅目,吃著世界上最好吃的披薩,他覺得自己幸福得不要不要滴。
——肉醬披薩也好吃!!!!!!!!
他在寫字板上畫了一連串的感歎號。
坐在對面的人大口吃披薩時,眼睛像是在發光,鼻子隨著吞咽的動作翕動,圓潤肉實的嘴唇上沾了一層油光。
如果再伸出舌頭,就如同那隻經常在午後蹲店門口搖尾巴示意自己“來一根炸肉腸帶走”的小黃。
景象重疊,溫銳陽笑得撕心裂肺咳了起來。
仰著脖子把披薩吃成像是在表演吞劍的唐韻磬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可看過去時溫銳陽已經轉身進了吧台。
等他拿著水回來,唐韻磬連忙示意
——你吃。
只顧著解饞,唐韻磬才反應過來從剛才起溫銳陽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自己,到現在還沒吃一口。
——太好吃,你快吃。
“我之前在後廚已經吃過了,不餓。”同樣的話術又用了一遍,溫銳陽扭開蘇打水喝了一口。
“你吃吧,要是吃不完打包帶回去。”
唐韻磬沒有懷疑溫銳陽的謊話拍了拍肚子:
——能吃完
說完他又拿起一塊。
這次不像剛才那樣狼吞虎咽,而是顧及形象小口吃了起來。
吃飯本不是交談的時候,但時間已經不早,溫銳陽示意唐韻磬看自己的口型。
“你之前說明天就要去送外賣?”
唐韻磬點點頭。
他閑不住也著急掙錢。
“我有個朋友認識…”溫銳陽頓了頓換了種說辭:“我有個朋友也是做裝修的,前兩天聯系我說缺個木工,你要不要辭掉送餐騎手的工作去他那裡?”
出乎溫銳陽的意料,唐韻磬幾乎沒猶豫就搖頭拒絕。
“做送餐員對你來說有些危險。”溫銳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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