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沾上就甩不掉。”趙逸安說起話來的樣子像是深有體會:“他不圖你錢,也不圖你的臉。”
前幾天才說不是圖自己的錢就是圖自己的臉,溫銳陽難得有了好奇心:“那圖我什麽?”
“圖你命。”指著桌子板,趙逸安的口氣煞有介事。
身處社會底層還是個殘障人,遇到一點溫暖就把對方當成人生中的救贖。
“你現在就好比一塊浮木,漂到了快淹死的人眼前。”
“要麽拚死把他帶上岸,要麽被他死死拖進海裡。”
溫銳陽有一瞬的愣神,緊接著輕哼:“神經,你肥皂劇看多了。”
雖然說得有些誇張,但趙逸安沒開玩笑:“別不當回事啊,他可比‘520’難搞多了。”
“還記得去做義工的Aurora嗎,只不過給了流浪漢一塊麵包和擁抱,就被對方纏上。要不是那次我們撞見,她說不定就被哢…”趙逸安抹了一下脖子:“要玩也別碰這種缺愛的人。”
溫銳陽依舊在笑:“你想多了,他不會。”
唐韻磬不會,自己也不會。
“而且他不會比‘520’難搞。”溫銳陽臉上多了一絲讓趙逸安看不懂的玩味:“你看人不準。”
隨和不代表沒主見,溫銳陽這副德行讓趙逸安氣急,但十幾年的交情他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住眼前人。
如果能勸住,當初溫銳陽就不會答應跟鍾玥在一起。
如果能勸住,他和溫銳陽的關系也不會止步於友誼。
把火氣撒在洗完碗出來,開始擦桌子的唐韻磬身上。
趙逸安再次展現他的變臉絕技。
“呦,他一個月給你開多少工錢啊,你又是刷碗又是擦桌子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雇的服務員。”
畢竟趙逸安剛才彬彬有禮和顏悅色,唐韻磬並沒發現他語氣裡的譏諷,甚至還把這句話當成誇讚。
仰起下巴挑眉看了溫銳陽一眼,拍了拍自己胸脯。
趙逸安:“……”
想到這人不只是聾啞人,連腦回路都跟正常人不同,他轉頭問溫銳陽:“你不會就喜歡他這種憨比吧。”
溫銳陽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到唐韻磬也湊了過來。
如果是別的聊天內容,唐韻磬不會討嫌追問,但看趙逸安轉頭前似乎是在問溫銳陽‘你不會就喜歡他…’
溫銳陽喜不喜歡自己,這個答案唐韻磬也想知道。
放下手中的抹布,他拿起桌子上的寫字板,裝傻問
——說什麽
——沒看見
趙逸安:“……”
之前的兩個問題都隻為嗆人不是真心求答案。
可小聾啞人一而再,再而三地get不到,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可有可無的素質被拋到一邊,趙逸安問出了這個姍姍來遲的嫌棄:“你為什麽不戴個助聽器?”
“聾啞人不也可以戴助聽器嗎,還是叫什麽人工耳蝸的。”
溫銳陽蹙眉:“趙逸安。”
趙逸安:“怎麽,這是什麽不能問的問題?”
溫銳陽一時語塞,他從沒問過唐韻磬為什麽不佩戴助聽器或者人工耳蝸,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一直笑呵呵的唐韻磬也怔愣,緊接著一筆一畫寫道
——天生聾,助聽器不好用
——人工耳蝸,貴,攢錢不夠
趙逸安:“需要多少錢?我送給你。”
唐韻磬連忙擺手拒絕。
趙逸安挑了挑眉:“不要?”
溫銳陽臉冷了下來:“夠了。”
趙逸安依舊盯著唐韻磬的眼睛:“為什麽要拒絕,為了你的自尊心?”
“就算能看懂唇語,可每次你看不見時總讓別人再說一遍,不覺得是在對方造成麻煩和負擔嗎?”
“剛才吃飯,他為了讓你看懂,一句話有時候要重複一遍。”
“趙逸安…”溫銳陽起身站在唐韻磬面前擋開他看趙逸安的視線:“你怎麽回事,突然抽風。”
趙逸安沒理溫銳陽,歪頭越過他的肩膀:“難道你就不好奇他背對著你跟我說話都在說什麽?還是說你要讓他再跟你重複一遍?錢你不要,情到欠得理所當然。你這自尊…呵……”
唐韻磬也聽出趙逸安並不是真的關心自己為什麽不戴人工耳蝸,可他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敵意是因為什麽。
自己好像只是去刷了個碗…
但正如趙逸安所說,背對著自己的溫銳陽將趙逸安推到一邊,聽不見他們的話,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謝謝,不用,太貴不…
擦掉寫字板上剛寫了一半的話,唐韻磬就靜靜站著。
溫銳陽很久沒這麽生氣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好友怎麽突然又開始針對起唐韻磬。
吵得激烈,倆人不歡而散,趙逸安摔門離開,溫銳陽回頭去看唐韻磬。
“抱歉,你別在意他的口無遮攔。”
這點厭惡算什麽,對他來說簡直是毛毛雨,唐韻磬扯了扯嘴角露出個難看的笑。
——對不起
溫銳陽:“你又說什麽對不起。”
唐韻磬
——給你添負擔
——總讓你重複
溫銳陽:“我以後不用總重複了。”
唐韻磬臉上的笑更難看了,寫字板上的字也更加潦草。
——好,我專心看
——不用你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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