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繩得趕在端午第一場雨停下前扔掉。
隻戴在胳膊上一天的五彩繩被剪斷,溫銳陽學著唐韻磬的樣子把手伸出窗外。
最後的雨打在他們並排的手掌上,手心裡兩根相同的五彩繩一前一後飄進夜空中。
——祛病除晦,霉運遠離,健健康康
發音不準怕神明收不到,唐韻磬寫下這行心願的同時示意溫銳陽:“一叔啊。”
被唐韻磬的胳膊肘懟了一下,溫銳陽收回追隨進風雨中的視線,照著寫字板上的字輕聲跟念:“祛病除晦,霉運遠離,健健康康。”
——你餓了吃
唐韻磬把沒動的香菇滑雞粥包好放進冰箱。
之前溫銳陽幫他熱雲吞的時候,他已經跟著參觀過廚房。
跟儋州村出租屋裡塞得滿滿的小冰箱比,這個雙開門大冰箱裡空空蕩蕩。
一手拎著垃圾袋,一手拿傘。換回烘乾的外賣製服,唐韻磬站在電梯門口示意溫銳陽不用送。
“小唐…”溫銳陽手指輕輕撚著虎口,猶豫了幾秒。
“路上小心。”
唐韻磬聽不出溫銳陽的猶豫和選擇,揮了揮手笑著進了電梯。
房門關上,屋內又被寂靜塞滿。
明明不怎麽說話,但唐韻磬在的時候就連身邊的空氣都吵吵鬧鬧。
溫銳陽打開電視機進了浴室。
地面和牆面上的水痕被擦得乾乾淨淨,如果不是多了一條並排掛在架子上的浴巾,就仿佛沒別人進來過。
泡完澡重新躺在沙發上,之前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已經散去。
溫銳陽看了眼手機,唐韻磬沒有發來消息。
城中村離麗景國寶有些遠,算上回披薩店取車的時間估計怎麽也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家。
這場雨來得猛也長,小區裡倒是沒有積水,但z市的排水系統不見得能挺住。
溫銳陽起身走到窗邊。
是不是應該開口把人留下,家裡也有客房。
可唐韻磬那副毛頭樣子,也不像是能老老實實睡客房的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走得倒是挺乾脆,雨一停就提出離開。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溫銳陽舉起手機:“喂…”
“臥槽,銳陽你這弄的什麽鬼鈴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我找錯人了。”
趙逸安怎怎呼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溫銳陽把手機離耳朵遠了一些。
昨天給唐韻磬發視頻邀請時,看到鈴聲下面寫著是否使用同款,他沒多想隨手點了一下。
“找我什麽事兒?”
“我在你店門口呢,你提前關門了?”
溫銳陽:“下雨就關了,上午不是剛見過嗎,你怎麽又跑來了?”
“嘿嘿,當然是有事兒,不然還能是因為我想你麽…”
溫銳陽沒理他的調侃:“什麽事?”
“我啊,剛剛得到消息,戴胥那狗B回國了。本來是今天落地,結果因為暴雨飛機迫降B市。”趙逸安:“我說銳陽,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老朋友。”
他後半句話裡夾雜著的陰戾讓溫銳陽眉頭蹙了起來。
當年沉浸在巨大痛苦中的他忙著處理家人身後事。
鍾玥和戴胥在出事那晚被捉奸溫銳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
渾渾噩噩的一個月他只見過鍾玥一面,隻問了一句“是不是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後就沒再跟他見過。
更沒有見過另一當事人,他曾經的至交好友戴胥。
只知道趙逸安把人打了一頓,事情鬧得挺大。
已經過去這麽久,他不想再跟從前的人有牽扯。
“不去,你也別去。”
電話另一頭的趙逸安“嘖”了一聲:“行吧,不過他來Z市肯定是為了鍾玥,鍾玥又跟個狗皮膏一樣想見你,到時候避免不了…”
“我和鍾玥已經見過了。”溫銳陽。
趙逸安聲音一頓:“你們已經見過了?”
溫銳陽看了眼屏幕上接二連三的彈窗:“對。沒事了嗎?沒事我掛了。”
趙逸安:“等等等等,你倆見面說什麽了。”
溫銳陽:“有空再聊,我這裡還有事…”
“我現在就有空,我去找你,你家在哪…”
將地址定位發給趙逸安,溫銳陽點開和唐韻磬的聊天記錄。
——安全到家/敬禮
——熱啊,去洗澡
溫銳陽看了眼時間,從唐韻磬離開麗景國寶回到出租屋正正好好一個半小時。
——洗完了
——我想你/狗狗抽泣
以人類姿勢坐在那裡哭的狗狗表情,可憐中透著一絲搞怪,溫銳陽很想問一句“那你為什麽提出要走。”
然而沒等他問出口,門鈴響了起來。
披薩店離得很近,趙逸安到了。
——好好休息,明天見。
還以為唐韻磬今晚不會回來,坐在客廳的裴成嘉也好奇他為什麽主動提出離開。
——溫哥生病了
雖然燒退了,但看起來精神還不太好,自己留在那裡只會耽誤他休息。
高洋洋
——你更應該照顧
考慮到裴室友看不懂手語,三人聊天時都用手寫。
面對兩個室友不解的目光,回想起沙發上緊貼在一起的身身區,縈繞糸丩纏的呼吸,還有那沒能觸扌莫到的隱秘,以及自己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月中脹,唐韻磬臉瞬間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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