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再騎車?”溫銳陽說完關了冷氣推門而出。
唐韻磬覺得自己像是犯錯的學生,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但溫哥肯定是為他好。
等人磨磨蹭蹭出來,溫銳陽將U型鎖套在玻璃門上,拉下一半的卷簾門。
抬起胳膊時,寬松的衣袖滑到肩膀,缺乏日照的胳膊白皙透亮,晃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唐韻磬一愣一愣。
溫哥人真好,只是..
好像太瘦了點。
披薩店附近有個第三人民醫院,打車近,五分鍾的路。
盯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沉默幾秒,溫銳陽看向還呆站在披薩店門口的小唐。
三四米的距離怕對方看不清自己的口型於是衝人招了招手。
唐韻磬一瘸一拐走了過去。
“上車。”溫銳陽戴上頭盔。
騎電動車去也不遠,十來分鍾。
溫銳陽也考慮過讓唐韻磬自己打車去,可一想到他去了醫院連比劃帶寫跟醫生講述剛才的事又覺得會耽誤時間。
而且,雖然相處不長,但這人看著就像能做出走到半路跑路不去醫院的事。
從車禍到現在已經快兩個小時了,從小唐缺著腿推門進了披薩店,有些事就避不開。
到了這一步,唐韻磬也不再說什麽,將感動裝進心裡,他戴上頭盔用那條好腿跨上後座。
電動車拐了個彎下到路上,余光裡,賣盒飯的兩口子和開燒烤店的大哥坐在門口聊天,可能是這個時間看見自己外出讓他們有些吃驚,三人都探長脖子看過來。
上了車,溫銳陽就沒再說話,說話小唐也聽不見。
身後載了一人,沒敢騎太快,特別是對方的兩隻手隻抓住了他的衣角。
沒到下班時間,但非機動車道上的車依舊很多,一輛接著一輛超過了溫銳陽和唐韻磬。
市三院是一所綜合醫院,看什麽病的都有,人也很多,進來出去的擁擠在大堂,摩肩接踵。
溫銳陽沒上過幾次醫院,唐韻磬倒是經常去,雖然聾啞又是第一次來這個陌生的三院,卻比溫銳陽熟絡很多。
看著一手拿手寫板,一手從挎包裡掏出殘疾證,在導診台跟護士指了指,之後就由她一路幫著引導掛號的唐韻磬,溫銳陽突然覺得自己的陪同好像有些多余。
但來都來了…
醫生聽完溫銳陽的敘述,低頭瞥了眼唐韻磬的腿。
“先拍個片子。”
唐韻磬不想拍。
傷口溫哥都幫自己處理了,再說一個ct200多,相當白跑一天的單。
溫銳陽:“頭也拍一個吧。”
醫生又瞅了一眼唐韻磬:“腦袋也摔著了?”
倒地的瞬間好像是磕了一下,當時戴著頭盔並不嚴重,唐韻磬連忙搖頭。
腦袋也拍那可就是400多了。
溫銳陽:“摔著了,後腦著地。”
那頭盔後面明顯有著擦痕。
去繳費窗口交了527塊6,唐韻磬耷拉著腦袋坐在CT室門前排隊。
兩個片子比想象的還要貴,肉疼完他又抬頭偷偷打量站在走廊一邊打電話的溫銳陽,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在說什麽…
“三水,之前讓你幫忙給安排活的劉工長。你幫我找人問問,他手底下之前有個木工,是個聾啞人,怎麽不跟著幹了。”
溫銳陽回頭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在看到自己看他,小唐連忙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示意有座。
無論是見面之前倆人聊天還是剛剛,分享欲旺盛的他都不說為什麽不做木工了。
溫銳陽有些好奇。
姚淼辦事兒效率快,回電話時,唐韻磬剛進CT室。
“打聽了,我這邊讓人給那劉工長介紹的活其中有一家小兩口剛結婚,那木工不是聾啞人嘛,被房主的母親知道了,說什麽她兒媳婦懷孕了讓聾啞人裝兒童房不吉利,劉工長就換了人。”
溫銳陽皺眉:“一個活做不了,其他的呢。”
“小木工想要那半天的工錢,劉工長不給,倆人吵起來就把人攆走了。”
“這劉工長你從哪認識的,口碑不怎麽好啊,聽說平時就沒少抽那些散工的工時費。”
溫銳陽“哦”了一聲:“之後不用再給他介紹活了。”
姚淼聽出話裡的意思。
“銳陽,你繞了這麽一大彎該不會是幫那個小木工找活?”
“嗯,他是我一個朋友。”溫銳陽。
“你怎麽不早說,我這邊認識的裝修公司多了去了,你讓他來找我,我給他安排。”
“做散工一天才幾個錢,還要被那工長克扣去一半兒。”
想到唐韻磬腿上的傷,溫銳陽:“之後我讓他去找你,謝了。”
“嘶,咱倆誰跟誰。不過你要真想謝,改天給我做一頓大餐。”
溫銳陽:“好,你點。”
CT結果要等一個小時,唐韻磬中午就沒吃飯,從檢查室出來更是餓得前胸貼後背。
——溫哥,請你吃飯。
溫銳陽中午也沒吃,但他沒什麽餓意,不過也不想待在醫院裡乾等。
三院周邊餐飲店也多,包子稀飯面條,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快餐。
——溫哥選,我請客!
想到那頓頓重樣的盒飯,溫銳陽抬腳走進面館跟老板點餐。
兩碗竹升面,一份加豬腳和蝦仁雲吞,一份清湯。
唐韻磬盯著溫銳陽點的那碗隻撒了蔥花的面條,將方便筷子翻過來從自己碗裡夾了一塊最大的豬腳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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