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車,顧澤杬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有十分鍾才到約定的時間,但三分鍾前,相親對象發了條微信,告知顧澤杬自己到了。
雖然沒有遲到,但讓人等候太久總歸失禮。顧澤杬加快了腳步。
周日下午,咖啡廳裡人不少。顧澤杬按照微信中的桌號,找到角落的雙人桌。桌邊獨坐著的女性背對著門,並沒有看見他。
顧澤杬走過去,隔了一步的距離,略俯下身:“林小姐?”
似乎正在想心事的林微晴反應一瞬,才抬起頭:“……顧先生?您好。”
確認沒有找錯人,顧澤杬微笑著道了聲下午好,在對面坐下。
兩個人之前加了微信,互換過姓名年齡等最簡單的信息,此時也就沒有做繁冗的自我介紹。
林微晴掃了桌角的點單碼,將手機旋了半圈遞給顧澤杬:“顧先生看看要喝什麽,我請。”
顧澤杬:“我來請才是。”
他沒有要接過手機的意思,但林微晴也沒有接他的話,依舊將手機放在了顧澤杬的身前。
不過林微晴並未繼續勸他點單,而是忽然問:“顧先生其實不想相親吧?”
顧澤杬揚眉。
他不意外林微晴會看出真相,他也知道林微晴與自己有相同的想法。但顧澤杬本想著由自己來點破或許更合適些。
倒是沒想到林微晴先他一步,開門見山。
林微晴笑了笑:“我和顧先生差不多,不想談戀愛,但被爺爺奶奶催婚很多年了。因為父母向來遷就我,所以我也從未去見過爺爺奶奶介紹的相親對象。只是這次,聽說對象是顧先生,我就答應了見面。”
聽到這裡,顧澤杬反倒起了些興致。
要是辨別不出林微晴話中有話,他這顧氏總裁的高位可就白做了那麽多年。
林微晴沒有找伴侶的打算,卻願意見他,顯然不是出於感情或者擇偶標準這種俗套的理由。
顧澤杬也笑了,不緊不慢道:“林小姐,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幫助……或者,顧氏的幫助?”
他嗓音溫和,林微晴卻是睫毛抖了抖,渾身肉眼可見地僵滯一瞬。
見狀,顧澤杬越發篤定了自己的推測。
接著林微晴很快恢復神色,笑而喟歎:“……不愧是顧總。”
連稱呼都變了。
果然啊……顧澤杬暗想,相親真變加班了。
林微晴又將手機向前推了推:“顧總點單吧,我有求於您,一份下午茶,都算不上什麽誠意。本該請吃飯才對,但我……”
對方客氣到這地步了,顧澤杬也不好駁面子,低頭選了杯氣泡飲料,不過嘴上還是說:“倒是不用請吃飯,要是我不答應你的請求,不是白白浪費太多錢?”
林微晴愣了愣。
顧澤杬將手機還給她,笑道:“所以林小姐想見我的具體原因,是什麽呢?”
商人果然是商人,該冷靜無情的時候就單刀直入。
林微晴回過神,暗歎一句。
好在顧澤杬願意一聽,至少已經不是最壞結果。
林微晴也不繞太多彎子:“之前在微信上,我和顧總簡單介紹過,我的職業是醫生,就職於我父母開辦的金林醫院。”
顧澤杬點了點頭。
他雖然沒去過金林醫院,但也曾對其有所耳聞,金林醫院的方方面面在本市都說得上名列前茅,好評如潮。
林微晴繼續,然而整個人卻忽然低落了下來:“醫院創辦至今,所有醫護和員工都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然而兩年前,醫院準備拓寬體檢項目體系,或許這個計劃動了旁人的蛋糕,醫院遭人惡意陷害造謠。”
說到這裡,她不自覺緊了緊手指:“我們沒有對方那樣的背景和手段,人微言輕,盡管後來起訴了造謠者並打贏了官司,但謠言早已大面積散布,前來就診的人數驟減。作為醫生,我們希望這樣的情況,是因為沒有人受到病痛傷苦,而不是因為醫院的口碑下滑。何況我們根本沒有錯。”
她深吸了一口氣,嗓音難以抑製顫抖:“如今醫院入不敷出,甚至快要拿不出錢更新設備,長此以往,只能停止運營。可金林醫院是我父母的心血啊,我不想它淪落到被迫關門的地步。”
服務生送上飲品,林微晴短暫地靜默片刻。
顧澤杬看著杯子裡上浮的小氣泡。怪不得他這幾年好像沒再聽聞金林醫院的名字,原來是有這麽一段經歷。
之後的話林微晴不必再說,他也明白為什麽她想要見自己了。
請求顧氏出資,如果可以的話再協助宣傳,應該是林微晴目前能想到並接觸到的挽救醫院的最佳方式。
顧澤杬端起杯子,氣泡升騰得越發劇烈。淺啜一口,甜味帶著碳酸感充滿口腔,新鮮而不膩的味道。
但顧澤杬開口的話,卻不似飲品美妙:“我了解林小姐的需求了。只是向外出錢的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定下的。評估價值、是否投資,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我明白的!”林微晴匆忙道,“所以,其實我今天真正的不情之請是……希望顧總可以和我去醫院,實地看一看。無論您之後是願意回去與公司其他股東商量,還是不願意投資,至少眼下,我想爭取一個機會。”
她眼睛裡帶著一點兒紅,目光卻灼灼堅定,真誠而不帶絲毫虛偽之色。
真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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