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裡很快就洗完澡出來了，像往常一樣過來抱她，親昵地拿臉頰蹭著她。

　　但是，今天蹭得有點久了。

　　“鬱裡，夠了，夠了……”再蹭下去她怕自己這層假皮都要掉了。

　　而被她提醒的少年，如夢初醒似的抬起頭來，明明這雙眼睛是在看著她，卻仿佛穿過她的身體看向另一個人。

　　這樣的少年，她從來沒有見過。

　　“鬱裡，你到底怎麽了？”

　　齊莉覺得他回來後一直怪怪的，雖然他努力表現得很正常，可是總會不由自主走神，難不成有人在學校裡欺負他。

　　可是不可能啊，以鬱裡的背景除非有人找死，不然誰敢輕易招惹他。

　　“艾莉，為什麽你不是人類……”

　　齊莉不是第一次聽見他這麽說，她何嘗不希望自己是人類，做了這麽久的洋娃娃，才深感做人類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有朝一日她真的很想變回人類。

　　“鬱裡，快吃飯吧。”

　　最近鬱知秋很忙，基本上都是少年自己吃飯，幸虧有她陪著他吃。

　　這奢華的別墅雖然住著舒服，身邊也一直有人服侍，可終究少了些人氣。

　　真不知道以後她不在了，還有誰能夠陪他吃飯，還有誰能陪他說說話。

　　“鬱裡，你最近有認識的女生嗎？”齊莉看著他吃飯的時候，提起上次問過的問題，不過這次的意圖不一樣。

　　“如果有喜歡的女生，就試著談個戀愛吧，你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

　　“什麽是談戀愛？”

　　“就是……就是跟她好好相處，如果合適的話以後可以一直在一起。”

　　雖然高中還是以學業為重，不過她覺得對於少年來說，學業其實已經不那麽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內心得到救贖。

　　他需要有人，來給他心靈的救贖。

　　“不要。”少年扔下手中的刀叉，從桌子前站了起來，“我不跟別人在一起，我隻跟艾莉在一起，艾莉也只能跟鬱裡在一起。”

　　“艾莉討厭鬱裡了嗎？”他滿臉的受傷。

　　“沒有，我怎麽會討厭鬱裡……”

　　“你騙人，如果沒有為什麽要這麽說，艾莉是不想要鬱裡了？”他顫抖地將她擁入懷裡，力氣重得仿佛要融入骨血，洋娃娃的話讓他害怕，好像她還會再次離開他的身邊。

　　他永遠都不會允許的……

　　除非，他死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

　　齊莉真的是敗給他了，明明她是為了他好，每次都把他給逼急了。

　　可是她說的都是真的，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離開，只希望他能一直好好的，就算換成別人陪著也沒有關系。

　　沒錯，她就是這樣想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少年會對別人這麽好，會把別人緊緊擁入懷裡，慢慢把她忘了，心裡還是忍不住揪緊。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啊，雖然中途被迫離開了一下，可一直都隻對她好的孩子，以後可能會把她忘了。

　　她還是很難過的，可自己又能夠怎麽樣，她根本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第45章 第45夜

　　齊莉好不容易才把少年哄睡了， 但是他睡得並不安穩，透過窗外的一點點路燈光輝， 她靜靜坐在床頭看著他皺緊的眉心。

　　“艾莉……”

　　睡夢中的他揪緊被子， 眼角溢出晶瑩的水珠， 不知道夢見什麽難過的事情。

　　“艾莉……”

　　夢囈的他不停說著她的名字， 齊莉想伸手幫他擦掉淚珠，可是又擔心把他弄醒。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 每天都看著他睡覺，知道沒有多少天睡得安慰，但是偶爾他也會告訴她， 今天沒有夢見不好的事情。

　　僅此而已，她就替他開心了。

　　凡事都要慢慢來， 不過她剛才說的是真心話， 希望他能夠談談戀愛，把一些視線從她身上轉移開，只要找到代替她成為精神支柱的人， 等她離開後他就不那麽難過了。

　　雖然心裡有些難受， 可是她不能這麽自私，一直依賴著洋娃娃是不對的。

　　終有一天， 他要活得像個正常人。

　　“鬱裡， 你要好好的。”

　　洋娃娃的嗓音輕得像羽毛，淹沒在濃濃的夜色中，沒有驚擾到睡夢中的少年。

　　……

　　清晨，學生們陸續回到學校。

　　陸霖看見鬱裡比他先到， 走過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沒想到他身體震了一下。

　　“嚇到你了？”

　　以往他拍少年肩膀的時候，對方就連眼皮都不太，被自己嚇到還真是少見。

　　“昨晚沒睡好嗎？”

　　陸霖看見他臉色並不好，而且黑眼圈也有些重，緊繃的臉表情比以往嚴肅。

　　“嗯。”鬱裡伸手揉了發脹的額角。

　　陸霖打了一場球賽，跟朋友們喝了冷飲回去，他這一覺倒是睡得不錯，單手背著書包精神滿滿的模樣，跟少年形成鮮明對比。

　　他們今天來得比較早，陸霖放下書包後沒多久，就拿著手機坐到鬱裡旁邊。

　　“鬱裡，你看論壇沒有？”他拿著手機在少年面前晃，讓他看看裡面的內容，“這是英擇校花推選名單，我看到裡面有不少新面孔，不知道咱們高中校花還是不是溫雪。”

　　“我覺得有幾個挺漂亮的，你說你喜歡哪一個，咱們也投一票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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